「能為我介錯的只有小島」歷經負傷與難病甚至難以站立……天山廣吉引退賽,小島聰與蝶野正洋滿懷深情的「非常感謝!」

天山廣吉 35 年摔角生涯引退賽落幕,小島聰擔任介錯人,回顧與蝶野正洋等人的羈絆。

專心致力新日本職業摔角長達 35 年、並於今年 8 月 15 日舉行引退賽的天山廣吉。這位性格過於老實的猛牛,暢談了他波瀾萬丈的 35 年摔角生涯。(《NumberWeb》採訪全 3 回的後篇)


原文出處

2002 年 1 月,摔角界迎來了一場震撼彈。

反對安東尼奧豬木主導新日本職業摔角格鬥技路線的武藤敬司移籍至全日本職業摔角,天山廣吉的至交小島聰也隨之追隨。雙打名組合天小也因此自動解體。事後,小島曾透露武藤當時對他說過「不需要跟天山商量再決定。由你自己來決定」。

當被問及當時的心境時,天山露出了苦笑。

「天小當時讓我感受到非常強烈的迴響,我個人的想法是『接下來要往更高處爬』。聽到這個傳聞時,我真的受到很大的打擊。或多或少也有種遭到背叛的心情。不過,當小島直接對我說『我打算去那邊』時,雖然我試著勸說過,但他的心意已決。既然如此也只能接受了。

話雖如此,雖然當時新日本職業摔角陷入動盪,但我自己從沒想過退團或移籍這件事。畢竟我可是入門短短 2 天就逃跑,多虧山本小鐵教練原諒我才得以重新入門的人。當時心想,啊,以後大概沒機會和小島對打了吧。」

天山哭了。一想到再也無法搭檔,情感便湧上心頭。

在代表新日本的最後一場雙打比賽中,嘴裡雖然喊著「滾出去吧章魚!」,卻又忍不住說出「加油啊」的正是他。然而,透過與武藤全日本的交流,兩人竟在隔年的 1 月 4 日東京巨蛋大會再度搭檔,結果還是像孽緣一樣繼續糾纏下去,令他忍不住心想「把那些眼淚還給我啊」。隨後,兩人從搭檔轉變為宿敵。

儘管身處新日本的頂尖戰線,天山當時卻尚未贏得過任何單打重量級頭銜。

在 2003 年的 G1 CLIMAX 開打之前,他再次拜訪了身在加拿大卡加利、同時也是他擂台名命名者的大剛鐵之助。從袈裟固體位將對手的肘部反向折成 V 字並進行勒頸的新招式——大蛇絞,也是在此時學到的。

「當時我陷入了低潮,心想著必須改變現狀、想要一招極具震撼力的新招式,於是聯繫了大剛先生,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隨時來吧。我等著你』。在卡加利,我抱持著回到原點的心情接受了魔鬼特訓。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毫不留情(笑)。

關於大蛇絞,當我跟他說『我想用這種招式』時,他幫我改良並建議『這樣做會更好』,就這樣完成了。這個名字也是大剛先生取的。他似乎是聯想到過去也曾來過日本的Mark Lewin的『大蛇殺法』,但我當時心想,明明是猛牛卻用蛇當名字,這樣真的好嗎?」

和當初被取名為天山時一樣,雖然一開始有些摸不著頭緒,但最後還是接受了猛牛與大蛇的奇妙搭配,這已經成了常態。在那一年的 G1 決賽中,他以大蛇絞逼迫秋山準投降,奪下生涯首座優勝。接著在 11 月擊敗高山善廣,成功初次奪得 IWGP 重量級王座。他成了帶領團體的頂尖王牌。卡加利再次成為了他人生的大轉折點。

另一方面,小島也在 2005 年 2 月迎頭趕上,成為全日本的三冠重量級王者。短短 4 天後,兩人便為了兩大團體的最高榮譽腰帶正面碰撞。

那場震撼的結尾,至今仍是摔角迷津津樂道的話題。當比賽時間逼近 60 分鐘大關時,天山突然動彈不得,在比賽剩下 15 秒時遭到裁判中止比賽。

比賽以極高節奏推進,雙方毫無保留地互轟大招。意志與意志、力量與力量在正面向撞,作為極限激戰的代價,天山引發了脫水症狀。

「比賽尾聲時頭部受到撞擊,甚至有一部分記憶斷片、失去意識。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在休息室,猛然清醒問周圍『咦,比賽呢?』,聽到回答說『已經結束了』時真的大受打擊。看了錄影畫面後,心想這下闖下大禍了。這不只是我個人的戰鬥,我是扛著新日本出戰的,竟然會落得這種結尾……。沮喪到懷疑人生,從來沒那麼沮喪過。」

兩人的纏鬥並未結束。3 個月後天山成功完成復仇,並在隔年 2006 年的 G1 決賽中獲勝,達成生涯第 3 次優勝。在睽違 6 年再度交手的 2011 年 G1 中,兩人被分在同組,天山甚至吃了雪崩式Koji Koji Cutter,體驗到「從上方看見自己倒在擂台上」的靈魂出竅體驗。小島也因眼窩底骨折被迫缺陣,過度激烈的死鬥總是如影隨形。

「賽後救護車來了,我還心想明明不是我叫的,結果是對面的小島。雖然過去經常和小島搭檔,但我們也是年輕時就一路死命互毆過來的交情。兩人的戰鬥頻率很契合,我有一種『只要是對手是小島,就一定能打出好比賽』的直覺。」

時而對戰,時而搭檔。2001 年小島重返新日本時,對手也是由天山擔任。歸根究底,天山與小島是注定無法分離的命運共同體。

引退賽的對手,除了小島之外別無他人。組成天小雙打的念頭也曾閃過腦海,但想要與之對戰的心情壓倒性地勝出。

「最後,我還是想和小島對打來作結。能為我介錯的只有小島了。」

將 5 分鐘單打限時賽改為無限制。與小島的戰鬥,根本不需要時間限制。他只想盡情地、直到極限為止地互相碰撞肉體。超過 9 分鐘後小島遲遲不肯使出終結技 Lariat,絕對是因為心裡不想讓這場比賽就此結束。

看見天山在數到 1 時掙脫,小島的神情似乎有些欣喜。對於達到極限的天山,小島將敬意與愛意灌注在右手臂中,以第 3 發 Lariat 進行了介錯。

去年 5 月,他接受了被國家指定為難病、俗稱黃韌帶骨化症的手術以及腰椎手術,在持續進行艱苦復健的同時站上了最後的擂台。並且漂亮地完成了他的最後一戰。

筆直站立、甚至正常行走都很困難。

在決定引退時,他第一通電話打去報告的對象,就是他最崇拜的恩師蝶野正洋。後來兩人剛好有機會一起出席活動,結束後蝶野開車送他回家。在身體無法如意指揮的情況下迎來引退賽,他向蝶野吐露了藏在心中的不安。

「蝶野對我說:『就算動不了,把最真實、最當下的天山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不就好了嗎?』那個人總是設身處地為我著想。當我海外凱旋歸國時是他拉了我一把,教導了我許多事情,所以對我而言他果然是最棒的師傅。我們聊了許多過往的回憶,當他對我說『天山,你這一路走來真的很努力了』時,我實在太高興了,竟然在蝶野面前號啕大哭。這還是頭一遭。能夠對他說出『非常感謝你』表達感激,真的太好了。」

引退賽帶給他莫大的壓力。那些無法對外人言說的不安,在蝶野面前卻能自然而然地傾訴。蝶野總是能用他那寬大胸懷,將包容力十足的天山緊緊包裹。

引退儀式上,長州力、藤波辰爾、武藤敬司等傳奇摔角手紛紛趕來,並由蝶野代表拿起麥克風。

「從休息室走到擂台這段路,我本來還擔心他走得很辛苦。但他堂堂正正地走著,堂堂正正地站上擂台,戰到了最後。」

看到腳步踉蹌的天山,蝶野催促他坐下,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

「為了讓受傷的身體康復,請務必持續接受扎實的治療與復健。最後說一句話,天山,非常感謝你!」

蝶野深深一鞠躬,天山也回以深深的一拜。那份羈絆,只有他們兩人才能深刻體會。

無論遭遇多大的困難都選擇接受並正面迎擊,這就是他的 35 年。只要逃跑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再逃第二次。這點也充分展現在他永不退縮的戰鬥風格上。

聽取了引退的 10 秒鐘聲,接受了最後的唱名後,他仰面躺倒在擂台上。明明連站立的極限都已經到達,他卻仍咬緊牙關堅持到了最後。

貫徹了不屈不撓的精神。

天山廣吉,在此參上——。

前新日本職業摔角選手天山廣吉於 2026 年 8 月 15 日舉行引退賽,與宿敵小島聰進行最後單打對決。文章回顧了 2002 年小島移籍全日本的衝擊、2005 年激戰至脫水倒地的歷史,以及恩師蝶野正洋在引退儀式上的深情祝福與天山長達 35 年的不屈生涯。
張貼留言 (0)
較新的 較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