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4月23日,突然現身於新日本摔角擂台的初代虎面(佐山聰),以華麗的四次元殺法吸引了觀眾,一夜之間,一位新英雄誕生了。策劃這場出道戰的,是當時新日本摔角的營業本部長,被稱為「激進策劃者」的新間壽先生(於2025年4月逝世)。這兩位當事人將揭露那場大熱潮的幕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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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稿摘錄・編輯自《G SPIRITS選集 第二卷 初代虎面篇》(辰巳出版)的部分內容。
――新間先生,如果當時沒有下達以虎面身分回國的命令,佐山先生打算在英國這個修煉地待多久呢?
虎面:永遠(笑)。我在那之前待過的墨西哥很難生活,所以英國對我來說就像天堂一樣。而且,當時我以Sammy Lee的身分非常受歡迎,所以要回國幾乎是不可能的。
新間:我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就硬是想把你叫回來啊(笑)。但我們這邊也是拼了命。梶原(一騎)先生拜託我,格蘭濱田、木村健悟、喬治高野等人也曾是虎面的候選人,但我和豬木先生都認為只有佐山可以,我們的意見一致。而且,動畫新作(朝日電視台《虎面二世》)的首播日期已經確定在4月20日。出道的時機,就只能在3天後的23日藏前國技館。
虎面:老實說,新間先生打國際電話對我說:「佐山,你要成為虎面喔。」我當時沒什麼感覺(笑)。
――佐山先生當時在腦海中,是想像著以什麼樣的姿態,從英國風光返國的呢?
虎面:我本來就沒有打算以摔角手的身分回國。我是打算以新日本綜合格鬥部門的選手身分回去的。我當時和豬木先生有這個約定,所以我一直相信著。
新間:豬木先生在與拳擊手Chuck Wepner(電影《洛基》主角的原型)進行異種格鬥技戰時,所使用的露指手套,是佐山做的吧。
虎面:是的。那時候,豬木先生在家裡給我看Benny Urquidez的職業空手道和武術規則書,並對我說:「你要成為一個摔、地面技都有的綜合格鬥技選手。」我當時參加與Mark Costello的踢拳規則比賽,也是抱著這是為此做準備的心態。豬木先生是個對格鬥技很有熱情的人。
新間:佐山從年輕時,豬木先生就很疼愛你呢。但我從來沒有和豬木先生聊過這些。
虎面:對啊(苦笑)。
新間:完全沒有。
虎面:我以為豬木先生和新間先生有討論過這些事(苦笑)。所以,當新間先生打電話給我,提到虎面時,我心想「咦?!」(笑)。
新間:如果我聽豬木先生說過那些,我想我也會提出我的意見和方向。在佐山還在墨西哥時,豬木先生和Willie Williams進行了異種格鬥技戰,之後他就終止了異種格鬥技戰。所以我以為豬木先生對格鬥技的熱情已經消退了。
虎面:豬木先生很神祕嘛(笑)。他第一次對我說那些話,是在我19歲的時候。
――當時還沒有傳真,所以到了系列賽的後半,主辦單位會寄信給各大媒體,告知下一場系列賽的參賽選手、宣傳照和日程。那時候,在最下面寫著「4月3日 藏前大會 虎面特別參賽」。老實說,我看到時心想「這是什麼鬼!?」我想媒體是最冷眼旁觀的。
虎面:不,最冷眼旁觀的是我才對(笑)。
新間:我以為一個動畫英雄要成為真正的摔角手,佐山會很開心地回來。但佐山卻推說「推廣者…」顯得很不情願。所以,我說「你這個傢伙,是想讓安東尼奧豬木沒面子嗎!」,這句話是真的。
虎面:他都把那個名字搬出來了。在那之前,我也無法違抗新間先生啊(笑)。
――然後,你在3年後秘密回國,變身成虎面。
虎面:畢竟是虎面,我回國時也抱著一定的期待(笑)。但當他們給我看用麥克筆畫了圖案的面具,還有像床單一樣的斗篷時,我心想:「這不一樣!我到底回來幹嘛的!」老實說,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而且,在比賽之前,我被關在藏前一個又黑又潮濕,像倉庫一樣的地方(笑)。
新間:我當時拼了命,想讓佐山在4月23日前回到日本。但後來發現佐山的簽證無法從英國出境。我當時去拜託福田赳夫先生(前首相),他幫我四處奔波,真的很辛苦。
虎面:這件事,我最近才知道(笑)。
新間:我們這邊這麼辛苦,所以我理所當然地以為,梶原或是朝日電視台那邊會幫他準備面具和服裝。但當我發現不是這樣時,我們趕緊自己做了。在那之前,新日本沒有過蒙面摔角手,所以我們沒有任何經驗,出道戰的那個面具,就是我們憑著感覺趕工做出來的(苦笑)。這類角色,外觀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當時覺得很對不起佐山。但時間上來說,那樣已經是極限了。
虎面: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這個企劃如果不是新間先生,是無法完成的。那時候我覺得很丟臉,只一心想著趕快回英國,但我在入門前就一直寫信給新間先生,才能進入新日本,我或許從以前就一直受到新間先生的眷顧。
新間:不,那是佐山的實力與天賦。和Dynamite Kid的那第一場比賽,只有佐山才能做到。Kid會在那個系列賽來日本,運氣也很好。我們當時並不是為了讓Kid和虎面對決才找他來的。
――那時候是為了讓藤波辰爾有對手才找他來的吧。在系列賽中,他們也進行了WWF次重量級冠軍的頭銜戰。
新間:選擇Kid作為虎面的對手,我想是坂口征二先生吧。這也是佐山所吸引來的強運。總之,當虎面出道時,我非常開心,我感動地覺得,原來創造一個超級巨星就是這種感覺。那種喜悅和藤波出道時不同。所有的幸運都聚集在那場藏前的比賽中。佐山說觀眾沒有沸騰起來,但我想他們一開始只是屏氣凝神地觀看,想知道這個陌生的選手,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戰鬥。那正是未知數的相遇。
虎面:我看當時的影片,發現擂台邊的新間先生,很開心地看著虎面的比賽(笑)。
新間:在藏前,我對佐山下的指令,只有「站在最上面的角柱上」。就只有這個。所以,當虎面站在角柱上時,梶原先生很高興,光是那樣,我就覺得「成功了!」。
虎面:話說回來,我記得那是在鹿兒島的川內,我站在角柱上後,太得意忘形,走到了繩索的中間。結果腳滑了一下,腹部朝下摔了下來(笑)。
――我聽說,當時在東京新日本摔角的道場,有人看到佐山先生走完從一個角柱到另一個角柱的繩索。
虎面:啊,那時候我的平衡感比較好(笑)。
新間:那時候,外國摔角手們都離開休息室,從走道上探頭出來看虎面的比賽。這種事是前所未聞的。
虎面:第一個面具很緊,緊到眼睛快凸出來,但第二個面具就像是填充玩具的面具。那也讓我受不了(笑)。
新間:嗯,那個真的很可憐(笑)。
虎面:在裡面,頭會晃動,而且兩隻眼睛會看向不同的方向,死角很多(苦笑)。我心想,虧我還能戴著那個面具比賽(笑)。
――說到面具,粉絲們都想摸摸看,所以進場時應該很辛苦吧。
虎面:現在可以說了,有一次在大宮滑冰中心的走道上,我的眼睛被戳了一下,我反射性地回頭打過去,結果當時還是新秀的仲野信市倒下了(笑)。大家看了都嚇得往後退。
――虎面的比賽很危險,所以他受了很多傷吧。每次受傷,他都會缺席,然後我們都會看到新間先生在擂台上道歉。
新間:我拿著麥克風在擂台上,旁邊的虎面垂頭喪氣,這種情況很常見。
虎面:有一次,我使出仲野信市時,腳踝先著地。結果右膝扭傷,韌帶拉傷了。還有,Kid的墓碑落下技,我本來應該要縮下巴,但因為太久沒比賽了,我無意識地用額頭去承受,結果脖子受傷了。那真的很痛。
新間:虎面每次休息,他都會放棄腰帶,然後我在擂台上道歉(笑)。
――最後,佐山先生在1983年夏天交還了面具並引退,而新間先生也在同年秋天,因為被捲入公司內部的政變風波而離開了新日本摔角。如果當時沒有發生那一系列的騷動,新間先生會如何描繪虎面的未來呢?
新間:會是世界巡迴吧。我當時很想帶著虎面,巡迴全世界。他能讓MSG爆滿的觀眾如此狂熱,無論他到哪個國家、哪個大都市巡演,絕對都會大成功。 虎面:世界巡迴嗎…真是宏大的計畫呢(笑)。
新間:我當時很想讓全世界的孩子們看到虎面。如果佐山能再繼續打5年,我想一定會變得非常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