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80年代前半席捲日本摔角界的初代虎面(佐山聰),曾一度離開擂台,但之後以The Tiger的身分在舊UWF復出(之後改名為超級虎面)。在這段期間,唯一一直陪在佐山身邊的,就是他的前隨從山崎一夫。幾十年過去了,兩人首次對談,會聊些什麼呢?
原文出處
※本稿摘錄・編輯自《G SPIRITS選集 第二卷 初代虎面篇》(辰巳出版)的部分內容。
山崎:佐山先生,好久不見!
虎面:山醬,你還好嗎?
山崎:嗯,託你的福(笑)。
虎面:我們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山崎:Real Japan Pro Wrestling舉辦Dynamite Kid追悼大會時(2019年3月15日=後樂園會館),我在會場見到了你,但沒有好好打招呼…。這是第一次和佐山先生對談,我現在很緊張(笑)。
虎面:你在說什麼。以前我們總是待在一起啊(笑)。
――山崎先生是在81年3月加入新日本摔角的。在那之後,佐山先生就秘密回國,並在81年4月23日,以虎面的身分在藏前國技館出道,山崎先生知道佐山聰這位摔角手嗎?
山崎:這樣說可能很失禮,但我完全不知道有佐山先生這位前輩,也不知道他在海外比賽。我當時還是個還沒出道的新弟子,所以我是遠遠地看著那場在藏前對決Dynamite Kid的比賽,當時我純粹覺得:「這是什麼!?太厲害了!」那時候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虎面是日本人(笑)。如果是有認識佐山先生的前輩,或許會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吧。
虎面:那天比賽前後,我被隔離在藏前國技館後面的儲藏室裡(笑)。
山崎:我當時在休息室裡晃來晃去,我根本不知道有那樣的房間,也不知道虎面 從哪裡出來,比賽後又從哪裡消失(笑)。
虎面:那時候我住在京王廣場飯店,大概一個星期後就回英國了。
山崎:我住在合宿所,所以佐山先生第一次回國時,沒有來道場,我們也沒有見到面。之後我從前輩那裡聽說:「那個是佐山先生。」我才第一次知道:「他不是外國人,是新日本的前輩!」(笑)。我第一次和你打招呼,我想不是在道場,而是在某個會場的休息室。那時候你沒有戴面具,我對你的第一印象是:「啊,這個人就是虎面啊。是個長相很和善的人。」而且,你的應對方式也很溫和。
――是誰讓你當隨從的?
山崎:是坂口征二先生告訴我的:「(模仿語氣)你來當虎面的隨從吧。」
虎面:哇,好像(笑)。
――虎面在進場時也很辛苦吧。
山崎:沒錯。佐山先生要走到擂台邊真的很不容易(笑)。
虎面:山醬總是幫我擋住人群。那是在鹿兒島吧…山醬在走道上打了圍觀的粉絲,結果被拍到,還被坂口先生罵了(笑)。
山崎:是的,我記得清清楚楚(笑)。那時候有個喝醉的大叔,他邊說著「虎面,加油!」邊拉面具耳朵。我看到後,火氣上來就打了那大叔,結果他滾來滾去的那一幕被電視轉播拍到了。然後藤原喜明先生對我說:「(模仿語氣)喔、喔、你,那種時候,不、不要動手,會被電視拍到,要、要用腳。」
虎面:模仿藤原先生也很像(笑)。
山崎:我確實被坂口先生罵了,說「電視上,不要做那種事。」但罵得沒有很兇。虎面在進場時,經常被拉扯斗篷,所以佐山先生都會一直用手按著脖子,以免被勒住。
――剛開始,虎面的國籍不明,所以也被禁止說日文吧。
山崎:我當時和黑貓住在同一個房間,所以學了一點西班牙文。因此,在粉絲面前,我就用那點不流利的西班牙文和佐山先生對話。結果,佐山先生會說一些這裡不能寫出來的話(笑)。
虎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日文才被解禁,但那時候我在人前不太說話。畢竟當時身分不明嘛。
――83年8月,虎面閃電引退時,山崎先生有事先知道他要離開嗎?
山崎:不,我完全不知道。我和其他新秀一樣,是看了《東體育報》的文章才知道的。我當然心想:「咦!!!」當年的夏天政變?我們這些年輕人沒有聽到任何消息,但能感覺到公司的氣氛很差。我除了感到不再是佐山先生隨從的寂寞之外,也覺得自己是否該在氣氛這麼差的公司繼續待下去。我對追求更高的目標感到厭倦…突然就想退出摔角界了。
――結果你在隔年84年的《新春黃金系列賽》結束後,圓滿地退社了。當時你與Dynamite Kid、Davey Boy Smith、黑虎等人對戰,機會突然增加,在正要大展身手時卻離開,這讓人覺得很可惜。
山崎:報導上說是圓滿退社嗎?其實,我是因為感到厭倦而逃走的(苦笑)。
虎面:就算是逃走,能好好地打完系列賽的最後一場,這點很像山醬(笑)。我們是在那時候在用賀偶然遇到的嗎?
山崎:我想是吧。我當時在路上走,佐山先生從車子裡叫住了我,他問我:「我最近要開一間叫Tiger Gym的健身房,你要不要一起來?」
虎面:是啊。但我覺得山醬很有天分,他放棄摔角手這條路太可惜了。
山崎:總之,如果那時候沒有被佐山先生拉一把,就沒有之後UWF的山崎一夫。
虎面:這也是很不可思議的緣分。我們是偶然重逢的嘛。
――佐山先生和山崎先生都在84年7月,於舊UWF的《無限大紀念日》復出了,但你們的風格和傳統的摔角不同吧。
山崎:我在Tiger Gym練習踢技、關節技和摔技,我當時心想只要把學到的東西展現出來就好。我的對手是墨西哥的El Gallo Tapado吧。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配合對手,只要有空檔,我就會踢、摔、鎖。結果,對手失去了戰意,比賽變得亂七八糟,我一下擂台就被辦公室的人罵:「你這傢伙在幹嘛!去打摔角啊。你不是打摔角嗎。」(笑)。我垂頭喪氣地回到休息室,佐山先生對我說了一句「那樣很好。」我才鬆了一口氣。
虎面:因為我已經看到了一點未來。當時還沒有人能理解,但想到UWF的未來,我就覺得那樣是好的。
山崎:會那樣想的,只有佐山先生。這也是走在時代的前面。我想辦公室的人和其他選手們,想法都不同。之後,這不就成了U系的風格了嗎。只有佐山先生,一直走在時代的前面。
――舊UWF最終無法跟上佐山先生所設想的未來,最終無法再進行任何比賽。
山崎:嗯,可以這麼說吧。當時,我隸屬於超級虎面Gym,同時也是那裡的教練和UWF的選手。所以,除了U系的比賽之外,我還有其他收入…可能也有這道令人不快的牆存在吧。
虎面:好像大家都認為那個健身房很賺錢(苦笑)。我也被說過從健身房那邊拿了300萬日圓。那真是個很大的誤會。
山崎:現在回想起來,可能真的有過那樣的摩擦。最後,當佐山先生要離開UWF時,我對他說:「我是一個曾經離開過擂台的人,如果這次再離開,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我想留在U系。」
虎面:當山醬說要離開Gym時,我贊成他的決定。那時候你才22歲還是23歲吧。教練之後什麼時候都可以當,山醬有能力成為明星選手,賺得更多。
山崎:佐山先生曾經成為一個大明星,所以他對擂台沒有留戀,能夠轉向創造新的格鬥技,但我如果那時候離開,就沒有可以打的擂台了,所以我只能緊緊抓住U系。
虎面:不,那樣很好。那個決定非常正確。
山崎:關於舊UWF,最讓我難忘的,就是能夠和憧憬的佐山先生對戰。
虎面:啊,我記得。我曾經把你擊倒過吧?
山崎:就是我們在後樂園會館的首次對決。
虎面:那時候我用平常練習的感覺,假裝要踢,結果踢出了非常厲害的一腳(笑)。左腳高踢踢到了側頭部。
山崎:我踢出左腳中踢時,腳跟被他抓住,我警戒地防守右邊,結果他的踢擊從上面飛了過來。之後我就沒有記憶了(笑)。佐山先生的踢擊,從左腳低踢或中踢的軌道,突然變成了高踢,我完全沒有看到。那一瞬間就結束了。之後我在雜誌上看到自己被踢中那一瞬間的照片,我心想:「原來是這樣啊…」我當時也是在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倒在擂台上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