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屢次展開過激的死亡戰,並以「邪道姬」的異名風靡一世的前女子職業摔角手——工藤惠(56歲)。過去她也以職業摔角界數一數二的「偶像摔角手」身份,斬獲了極高的人氣。
原文出處
1986年,年僅16歲的她選擇高中退學,入門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通稱「全女」)。雖然她在同期之中最早完成出道戰,卻在1988年宣告離開全女。究竟為什麼她當年會一度「捨棄」職業摔角?當初又是因為什麼契機才跳進職業摔角界的?我們訪問了今年迎來出道40週年的她。(全3回之第1回)
――工藤小姐,妳從小時候就對職業摔角有興趣嗎?
工藤惠(以下簡稱工藤):在那個年代,全日本職業摔角、新日本職業摔角、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都在地上波電視上轉播,我從幼稚園的時候就開始看了。中學時期正好碰上女子職業摔角的大熱潮,我便開始和班上喜歡女摔的同學一起去會場看比賽。
――當時,熱潮的核心是「Crush Gals」(長與千種、雌獅飛鳥)。
工藤:我也很喜歡她們兩位可愛的一面,但更多的是憧憬 Crush Gals 那種「戰鬥女性」的英姿。
――當時的比賽會場是怎樣的氣氛呢?
工藤:我第一次去後樂園會館的時候,剛好碰上 Crush Gals 現場發表新歌,全場被驚人的熱氣所包圍。觀眾席上全是穿著應援法披的女性,也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中學生。雖然現在的女子職業摔角也很熱絡,但當年的觀眾組成完全不同。
――妳當時也會想著自己未來要變得像 Crush Gals 一樣嗎?
工藤:看著 Crush Gals 時,感覺像在看耀眼的明星。但當我看到在擂台下處理雜務的年輕選手時,得知她們在和我差不多的年紀就已經決定了自己的生涯進路,心裡受到很大的衝擊。回過神來,我的目光就忍不住一直追著她們的身影,心想「我也想成為職業摔角手」。
――妳當時不喜歡普通的演藝偶像嗎?
工藤:雖然我也非常喜歡松田聖子,但真正讓我為之狂熱的只有 Crush Gals。我對男性偶像反倒沒什麼興趣。
――妳在中學時就去參加了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的選拔賽,當時內心沒有過遲疑嗎?
工藤:當時純粹是憑著年輕的衝動一路往前衝,根本沒有顧慮周遭的事。雖然腦海中曾一瞬間閃過「學校該怎麼辦」的念頭,但「想成為摔角手」的渴望輕而易舉地占了上風。
――當時大約有多少人去參加選拔賽呢?
工藤:那時大約有2000人報名,通過書面審查的800人前往富士電視台參加選拔。不過,我當時光是應付體能測試就拼盡全力了,沒能把「絕對要成為摔角手!」的熱情完全展現出來,最後落選了。
――因為不甘心放棄,妳後來又挑戰了第二次對吧。為了第二場選拔賽,妳做了哪些準備?
工藤:每天睡覺前,我都堅持做基礎體能訓練。甚至夏天回父母的老家度假時,也絕對沒有忘記鍛鍊。這份持續不斷的努力,成了支持我的動力。
――在選拔賽過程中有沒有什麼令妳印象深刻的插曲?
工藤:參加選拔的時候,我穿著向朋友借來的布製泳衣,用安全別針把號碼布別在胸前。因為選拔時有很激烈的肢體動作,安全別針扯出來的洞孔就變得越來越大。那畢竟是借來的東西,我心裡一直緊張地想著「怎麼辦、糟糕了」,結果全程心思都被別針給吸走了(笑)。
――妳在第二次順利合格,並於1986年以16歲的年紀入門。當時父母支持妳當職業摔角手嗎?
工藤:去參加選拔的時候,父母因為知道錄取率極低,抱著「反正也不可能會考上吧」的心態幫我在同意書上簽了字。結果得知考上時他們嚇了一跳。當我向他們商量「這樣一來就必須辦高中的退學手續」時,他們對我說「既然是妳自己決定的道路就去吧」,並在背後推了我一把。
――當時同期的夥伴有多少人呢?
工藤:考上的有8個人,後來又追加了2人。不過有2個人一進來沒多久就離開了,所以最終是以8個人的陣容正式開始。一進到宿舍,就像 Netflix 影集《極惡女王》裡描繪的那樣,是個非常狹窄的房間。雙層床的上方就睡著同期的夥伴,完全沒有個人隱私。練習結束後還得繼續過這種集體生活,這點讓我感到非常痛苦,適應了好長一段時間。
――而且,只要前輩一呼喚就必須立刻行動。
工藤:即使正在洗澡,只要一聽到前輩進來的聲音,就必須立刻大喊「前輩辛苦了!」上前迎接。
有一次,我正在洗澡時聽到「前輩辛苦了!」的聲音,滿頭滿臉都是肥皂泡泡就急忙衝出去,結果發現竟然是同期夥伴的惡作劇(笑)。在那之後,我也反整回去,記得那陣子宿舍裡非常流行這種整人遊戲。
――妳曾對前輩下達的指令產生過「這太不講理了吧」的想法嗎?
工藤:因為進來就被灌輸「即使是黑的,前輩說『這是白的』,妳就必須認為它是白的」,所以我從來沒有抱持過疑問。要是不這麼做,在當年的全女是絕對無法生存下去的。
――妳當時有和 Crush Gals 接觸的機會嗎?
工藤:是直到開始跟著出差參與巡迴興行後,才終於能和她們說上話。在一次九州巡迴中,我不小心摔倒受傷,正在巴士上消毒傷口時,長與千種小姐突然走過來幫我貼上了OK繃。我當時簡直感激涕零,心想「這片OK繃我一輩子都不要撕下來!」(笑)。
――經營全女的松永兄弟,在妳眼中是怎樣的人?
工藤:是群完全不被常識所框架的人呢。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可能存在著一些職場霸凌或精神虐待,但大家都是一笑置之。因為在塞班島集訓的時候,高層曾把我同期的夥伴整個人埋進沙灘的坑洞裡,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然後開玩笑說「大家,要回去了喔」企圖把她丟在那裡。
――妳在同期夥伴之中的出道時間算非常早的對吧。
工藤:當時有4個人通過了職業測試,我和另一人被選中開始跟著巡迴興行。公司的高層當時只說「這是平衡、平衡」,但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懂那到底是指什麼平衡(笑)。
――全女的年輕選手,隱約給人一種必須在「壓制規則」下互相競爭實力的印象。
工藤:在道場裡幾乎全是進行壓制防守的練習,招式是要等到通過職業測試後才能開始學。因此在比賽中,自然而然會呈現出壓制的格鬥風格。由於比賽的勝敗直接決定了隔天能不能繼續上場,所以每個人都是拼了命在打。
――妳當時是以變得像 Crush Gals 那樣的選手為目標嗎?
工藤:相反地,當松永社長問我「妳將來想成為怎樣的選手?」時,我回答「我想成為反派」。我記得他當時對我說「不可能、不可能。妳這傢伙不適合走那一條路啦」。
在入團之前,我的眼裡確實只看得到正派選手。但進入全女後,我察覺到了「反派特有的帥氣感」。當時看著丹普松本小姐的極惡同盟那股強大凝聚力,心裡非常憧憬,覺得「像家人一樣真好」。
――妳和後來成為頂級反派的黑金剛身為同期,感情非常好對吧。
工藤:因為當時我們是睡雙層床上下舖的關係,所以聊了很多心事。她當時是個非常內向溫柔的女孩子呢。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她經常被高層硬推一些差事,擂台名也改過好幾次。
雖然她本人當時可能也有感到無法接受的部分,但這同時也是作為一名摔角手實力獲得認可的證明。站在我的立場來看,反而會有些羨慕地覺得「她又往前邁進了一步呢」。
――1988年4月,妳因為胸骨受傷而選擇離開全女。
工藤:當時我完全沒有告訴前輩和公司自己胸骨骨折的事,只是用布帶死死勒緊身體繼續上場比賽。由於職業摔角的基本是用胸口去承受對方的招式,隨著比賽不斷累積,傷勢開始劇烈惡化,甚至影響到了內臟。
那時醫生對我發出警告:「如果骨折斷裂的角度不對,骨頭有可能會直接刺穿內臟。」直到今天,我胸口那個部位的骨頭依然是凸出的,摸到的時候還是會隱隱作痛。
――周遭的人難道沒有察覺到妳骨折了嗎?
工藤:雖然也有對我非常溫柔體貼的前輩,但因為受傷導致體重暴跌,我也曾被高層嚴厲斥責:「妳是不是因為玩得太過頭、沒有認真練習才會變這樣?」對於當時還很年輕的我來說,那些話語宛如銳利的刀子般刺進心裡,受了很深的傷害。
在極大壓力的摧殘下,我的身體變得越來越瘦,受到的傷害也更加直接……就這樣墮入了惡性循環的泥潭中。(待續)
1986年,16歲的工藤惠高中退學入門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並在同年出道。她在團體中與黑金剛身為同期夥伴,過著嚴酷的道場集訓與集體宿舍生活。1988年4月,她因長期隱瞞胸骨骨折帶傷出賽,導致傷勢惡化威脅內臟,且難以承受高層與精神霸凌的壓力,最終選擇在兩年後引退離開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