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相撲轉戰職業摔角界,今年迎來生涯50週年的天龍源一郎,回顧了自己充滿波瀾萬丈的半生。從昭和、平成時期的摔角內幕,到對於現今摔角界的想法等,由於他自小學時代起就是本誌(週刊實話)的忠實讀者,因此這次受訪可說是毫無保留、暢所欲言!
原文出處
從相撲界走向擂台——掀起「地殼變動」的破例轉身
天龍:這是《週刊實話》的採訪嗎?我從小學時代就開始看了耶(笑)。
——從小學就開始看了嗎!?
天龍:因為老爸很愛看,當他不在的時候我也會偷偷拿來看(笑)。
——這絕對是閱讀資歷最長的等級了吧(笑)。
天龍:《週刊實話》能持續發行這麼久真的很厲害。
——聽到你這麼說我們很高興。天龍先生在中學二年級進入相撲界後,於1976年轉戰職業摔角,今年剛好滿50年呢。
天龍:對啊。我覺得自己能平安無事地撐過這50年真的很不簡單。
——比起「平安無事」,這50年應該經歷了相當多波折吧(笑)。
天龍:雖然這50年確實經歷了各種風雨,但我有種驕傲,那就是我做的事不只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整個摔角界掀起了地殼變動。
——說起來,當時26歲正值現役巔峰的關取,在1976年秋場所拿下8勝7負的勝多敗少成績後立刻宣佈轉行職業摔角,這在當時可說是前所未聞。
天龍:連前橫綱栃錦的春日野理事長(當時)都說過:「竟然能保持勝多敗少還跑去打摔角,真是個少見的傢伙。」
——聽說天龍先生是因為捲入二所之關部屋分裂風波(1975年)而感到悶悶不樂時,看到了巨人馬場的笑容,才下定決心加入全日本職業摔角,這是真的嗎?
天龍:那是真的。當時有一位曾任相撲記者、也是大鵬舊友的筑浦大學人士與馬場很熟,便推薦我去打摔角。當我第一次見到馬場時,馬場笑著對我說:「不用擔心任何事,我們歡迎你。」不知為何,看到那個笑容,我就覺得「這個人值得信賴」(笑)。
——在昭和時期的全日本,馬場和巨無霸鶴田被稱為「師徒組合」,不過實際上跟馬場聊天的機會,比起鶴田,應該是天龍先生比較多吧?
天龍:我加入全日本幾年後,轡田友繼(Samson Kutsuwada)和巨無霸打算拉攏笹川良一(政財界黑幕、被稱為右翼首領的人物)籌組新團體的事情曝光了,結果 Kutsuwada 被開除。雖然巨無霸因為身分特殊而被留在全日本,但馬場其實心裡非常火大。
——這是在當時沒有浮上檯面的獨立風波,導致師徒關係出現了裂痕。
天龍:另一方面,我剛出道的頭幾年表現平平、一直在中階載浮載沉。到了80年代,當我開始覺得摔角變得有趣時,便開始向馬場提出各種想法。馬場也漸漸覺得「天龍是真的在為全日本著想」,對我的態度也隨之改變。
——私底下的馬場是個怎樣的人呢?
天龍:馬場看起來呆呆的、讓人捉摸不透,但他身上有一種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恐怖感。不管發生什麼事,他總是叼著雪茄、一副恍神發呆的樣子,但我覺得他心裡「絕不容許被人看輕」的想法,比豬木還要多出好幾倍。對於全日本不服從自己的人,他會毫不留情地開除,那是一種沉默的恐怖。
—— Kutsuwada也是一犯規就直接出局了呢。
天龍:Rocky羽田和Great小鹿也是這樣。所以包括花面大帝在內,當時全日本的老將們都知道他冷酷無情的性格,根本沒人敢說馬場的壞話。直到馬場過世後大家才開始大肆抱怨就是了(笑)。
——天龍先生自己身為摔角手覺醒的契機,是1984年底長州力等「ジャパン職業摔角」陣營的參賽嗎?
天龍:在此之前的全日本,都是以「一、二、三」的節奏來組合招式的悠閒摔角,但長州來了之後把這種節奏給徹底打碎了,讓我有一種「原來還有這種摔角啊」的震撼。
——一開賽就進入最高檔位的「高速摔角」,不是很符合從相撲界出身、習慣一交手就全力衝撞的天龍先生嗎?
天龍:話是沒錯,但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還不懂摔角的深奧之處,所以只能打出那種摔角。後來(從1987年開始)發起天龍革命、與巨無霸進行了無數次對決後,我漸漸萌生了馬場的想法才是對的想法——也就是在紮實承受對手招式的同時,也要展現出自己的優勢。
——巨無霸對決天龍的「鶴龍對決」,可說是全日本完成形的名勝負。
天龍:而這也延續到了90年代三澤(光晴)他們所開創的四天王摔角,這點我認為是我的功績。
——三澤、川田利明、田上明、小橋建太這90年代的「四天王」,深受天龍先生激烈摔角的影響吧。
天龍:畢竟連田上都能發光發熱耶?這根本不可能吧(笑)。
——說實話,真的沒想到田上能蛻變成那種程度(笑)。
天龍:因為我在1990年離開了全日本,他們才得以登上頂峰,薪水也跟著全面調高了呢。
——天龍先生在經歷了眼鏡超市的新團體SWS之後,於1992年開始參戰新日本。在1994年的1月4日東京巨蛋大會上與豬木進行了對決。
天龍:當時真的很緊張。因為要在1月4日跟豬木對決,我記得自己練到跨年夜那天還在練習。我也不能丟臉,同時心想絕對不能讓豬木丟臉。
——當時天龍先生是正值巔峰的43歲,另一方面豬木則是身為國會議員、處於半退休狀態的50歲,實際對戰過後感覺如何?
天龍:一刻也不能鬆懈。我到現在左手中指還是彎曲的,這就是當年在雙手緊握進行力氣比拼時,被豬木狠狠一折給脫臼的。我記得當時還慌張地自己把手指喬回去。
——他使出了連觀眾都看不出來的暗招呢。
天龍:而且我還真的被裸絞勒到失去意識,直到被場邊的長州拍打才驚覺過來。
——那場比賽雖然是天龍先生壓制獲勝,但安東尼奧豬木果然是個絕不輕易認輸的狠角色。
天龍:因為他搞了這齣,後來新日本提出再戰邀約時,我一口回絕說「我絕對不要再打第二次了」,對方氣炸了。也難怪他會生氣,因為我是贏了就跑嘛(笑)。
——完全沒有打算把勝場還給人家呢(笑)。
天龍:儘管如此,豬木在晚年時,當我引退後主動提出進行對談脫口秀的邀請,他竟然阿莎力地答應了。我覺得他真的是個氣度恢弘的人。難怪連那個長州力會對他心服口服,我現在懂了。
——於是,天龍先生便成了唯一一位從馬場和豬木這兩大巨頭身上都取得壓制勝的日本摔角手。
天龍:這是我最大的勳章。如果總結我的摔角人生,那就是「我從豬木身上學到了摔角的厲害,從馬場身上學到了摔角手的了不起」。馬場教導了我身為摔角手的存在感與舉止,而豬木則透過戰鬥教導了我摔角的恐懼與深奧之處。
——天龍先生將當時現役頂尖的選手オカダ・カズチカ指定為引退賽的對手,理由是什麼?
天龍:我並不是想在引退賽耍帥,而是抱持著「快刀斬亂麻,俐落地取下我的人頭吧」的心情去指定他的。當時我想告訴オカダ,希望他以後能變得更有知名度。現在日本摔角界已經沒有半個一般大眾認識的摔角手了。雖然オカダ可能也離開了新日本、去美國賺大錢了,但身為頂尖選手,我還是希望他能多多炒熱日本摔角市場啊。
——確實如此。天龍先生現在的人生寄託是什麼?
天龍:對我來說,引退後像這樣暢所欲言、講些任性的大話,就是最好的紓壓方式。能讓我暢所欲言,不愧是《週刊實話》(笑)。
摘自《週刊實話》9月3日號
天龍源一郎在受訪中回顧了自己邁入50週年的職業摔角生涯,暢談與巨人馬場及安東尼奧豬木的互動點滴與摔角內幕。他指出自己從豬木身上學到摔角的厲害與深奧,從馬場身上則體會到摔角手的存在感與氣度,並分享了跨時代的擂台經歷與對現今摔角界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