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中期,《週刊ゴング》與《週刊プロレス》等專業雜誌上,常能見到「安東尼奧豬木青銅像」的廣告。該銅像的製作者村田善則先生(91歲),正是熊本市啤酒屋「ビア・ホールMAN」的老闆。豬木與村田相遇時,豬木29歲,村田38歲。村田因迷上豬木,進而為他製作了青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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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吸引職業摔角迷聚集的熊本啤酒屋,就是「ビア・ホールMAN」。即便是非豬木迷,只要是摔角愛好者,多半都想去朝聖一次。店內約有40個座位,據說在比賽前夕或當天總是座無虛席。
與老闆相約的那天正逢下雨。原本該準時出現的老闆因攔不到計程車而遲到了許久。
終於,在眾人翹首以待下,老闆抵達了店門口。滿屋的客人全體起立迎接,場面宛如超級巨星入場一般。老闆帶著笑意揮出如同拳擊手般輕快的刺拳,喊著「謝謝」回應大家的歡迎。
「好久不見,老闆!」「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席間寒暄聲此起彼落。
「下半身雖然變弱了,但上半身還很有精神喔。」老闆不斷重複這句話。他因患有脊椎管狹窄症,來店裡的次數變少了。即便如此,他仍開玩笑說:「我還能抱女人喔。」
「我是被安東尼奧豬木的溫柔與強大所吸引的。」老闆感性地說道。他說,豬木只要來到店裡,總是坐在最裡面角落的那個位子。
「起初是藤波辰巳(現名辰爾)先來的。我拜託他:『下次帶豬木先生來嘛』,結果豬木先生真的來了。那時我正在製作健美先生像,坂口(征二)先生看到了,對我說:『老闆,要不要也幫豬木先生做一個?』這才決定動手。多虧了坂口先生。製作青銅像時,我趁著比賽日,從正反各個角度拍照記錄。那個動作是豬木先生自己想出來的風格。」
「我去新日本職業摔角的企劃宣傳部商談製作事宜。像個傻瓜一樣,在富山開模準備大量生產。但新間(壽)先生叫我等一年。後來又發生了梶原一騎和虎面的事件,最後大概讓我等了三年吧。豬木先生似乎不知道這些周折,直說:『我馬上叫我弟弟過去』。後來由一家叫『Mamoru企劃』的公司刊登了廣告,但我總覺得錯過了最好的銷售時機。」
村田出生於長崎縣北松浦郡(現松浦市),3歲時搬到長崎市,就讀長崎大學教育學部附屬小學。5年級時因疏散移居鄉下,在轉學後的學校遭到霸凌。
「我那時功課很好。老師指名『村田君』回答,我都能對答如流。這讓某些同學不爽,等老師一走我就被圍毆。那種不甘心的感覺讓我明白,男人必須變強才行。」
村田後來跨縣就讀佐賀的伊萬里高中。高一時開始練拳擊,常與人打架。不知不覺中,村田成了當地的「番長(不良少年頭目)」。
大學他選擇了「番長雲集」的拓殖大學。那是著名的武道名門,也是木村政彥的母校。
「大學讀了兩年都在練拳擊,教室只去過兩次。那裡有相撲、拳擊、空手道、柔道、舉重的宿舍,空手道場就在一樓,我也在那練空手道。在東京穿著印有拓大紋飾的正式和服、踩著雪駄,根本沒人敢靠近。那真是段亂七八糟的人生。」
變得強悍的村田回到長崎後,整天忙於打架。
「21歲的時候,夜總會裡全是流氓,到處都在開打。」
他在街頭陸續擊倒了幫派的年輕成員。據說當時甚至被叮囑「最好隱姓埋名躲個一年」。
「以前我想當『黑道』。不是那種暴力團,而是像清水次郎長那樣,盡忠職守、有情有義的豪俠。我甚至還特地去靜岡拜祭次郎長的銅像。」
村田與啤酒的相遇是在小學6年級。他的父親久治曾在二戰時前往新加坡,效力於被稱為「馬來之虎」的山下奉文將軍。父親於1945年戰後回國,至今還留著一張父親持軍刀的照片。父親當時會自製香煙和啤酒。雖然村田只是小學生,卻被父親要求捲菸,甚至還被灌啤酒。當然,那苦澀的味道在孩子嘴裡一點也不好喝。
不久後,村田從長崎來到了熊本。
「我老爸年紀還輕就在熊本去世了。他是個好爸爸。他說因為血壓高,在戰地都會自己拿注射針頭放血。那段與老爸的回憶,成了我長大後從事啤酒業的契機。」
「起初開店是立飲酒吧,客人之間常起衝突。但搬到這裡後,大家和樂融融,反覆乾杯,能開心地喝酒。我也能從客人身上得到活力。」
ビア・ホールMAN目前是第三個店址,已在此營業了42年。
店內的客人都像朋友般熟絡。當天在座的一位女性客說:
「老闆很溫柔,來這裡感覺能得到元氣。這陣子沒看到老闆,我很擔心,今天還特地送了泡菜去他家。我家住得很近,兩年前開始來這,不知為何現在每週至少都會來一次。」
廚房裡正發出烹飪名菜「馬力燒」的誘人聲響。店內的「烤肋排」總讓人聯想到安東尼奧豬木曾推廣的Anton Rib。在廚房忙碌的澤田志朗先生是33年前來打工結下的緣分,從此一直守在老闆身邊。有趣的是,澤田先生是先前介紹過、同樣與豬木有深厚交情的東京初台蕎麥麵店「かわしま」老闆川嶌博幸先生的中學學弟。考慮到豬木的母親文子女士出身於熊本人吉,這些奇妙的緣分令人驚嘆。
老闆清晰地記得豬木第一次來店裡的情景。
「我問他:『喂,你酒量不錯吧?』結果豬木說:『我酒量不好。』話才說完就咕嘟咕嘟地猛灌。」
「我說:『等等,你喝一杯我也喝一杯』,等我一喝,他說:『老闆雖然身材瘦小,但酒量真驚人啊』。在那之後我們結下了直到他去世為止的交情。在他死前,曾有過兩次打過來說『啊,老闆,打錯了』的電話。豬木先生真的很溫柔。他來的時候總愛坐在最深處的位子,抽著據說卡斯楚主席贈送的雪茄。牆上那張照片,是最後一次在後樂園會館停車場見面時拍的。當時他問要不要見個面,我說我等著,就真的在那等。因為是在我面前,他特地抓著拐杖,從車上下來走過來跟我打招呼。真是個好男人。那是最後一張合照,是在他死前兩年。我們交情很長,我和豬木先生都是AB型,力道山也是。」
ビア・ホールMAN的商標也是老闆以力道山為主題親自設計的。
當天,棚橋弘至也出現在店裡。老闆開心地歡迎棚橋:「能見到你太好了。」
「老闆,我們來組隊吧。我使出 High Fly Flow後,再請老闆接手。」棚橋笑著說。
「喂,給我啤酒!」老闆對著澤田先生喊道。
棚橋第一次來這家店是在1999年左右。當時老闆對他說:「你身材真棒,脫掉給我看。」棚橋乖乖脫了,後來棚橋也被製成了青銅像。
「做得不錯吧?雖然是用矽膠模具做的,但在戶外做,冬天很冷,為了不讓它凝固還得開電暖爐。」老闆笑著說。
「我還有個夢想。在銀座不是有一家叫 Lion 的啤酒屋嗎?如果中了彩券,雖然沒辦法做那麼大,但我很想在熊本蓋一家能坐100人的啤酒屋。圓形的吧檯最好,從中心能環視全場。就在那裡為大家倒酒。」(文:原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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