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讓我們繼續聊聊天龍源一郎先生。在 2004 年 1 月 4 日新日本東京巨蛋大會結束後,我的「天龍參拜」行程依然持續著。對於我這個在新日本體系下長大、腦子裡只裝著「豬木論」的人來說,天龍先生所訴說的摔角論點,每一句話都顯得既新鮮又深奧。我從中不僅感受到了身為摔角手的厚重感,更體會到了我素未謀面的「馬場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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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天龍先生對待我這個滴酒不沾的人,真的非常有耐心。說到天龍先生的酒量,那可真是驚人。有一次,元橫綱北勝海(八角親方)帶著門下的力士們來店裡喝酒。天龍先生坐在親方旁邊,雖然我不記得酒的種類,但他倒了滿滿一杯純酒讓親方一飲而盡,隨後雙手抱著親方的頭瘋狂旋轉。
這或許就是天龍先生獨特的「相撲式喝法」,但他從未對我這樣做。我想,他一定是為了遷就我而一直忍耐著。順帶一提,那天正好是本場所(大相撲比賽)最後一天的前夕……果不其然,隔天在那裡的關取(力士)們全都戰敗(吃了黑星)。
我和天龍先生聊過許多充滿夢想的話題。他曾透露過一個最終遺憾未能實現的宏偉構想:
「上井啊,你看,我、健介、還有高山(善廣),我們不都曾是 IWGP 冠軍嗎?現在的新日本,包括外籍選手在內,到底有多少個冠軍經驗者?肯定很多吧。把這些人全部集合起來辦一個錦標賽,你覺得如何?」
在當時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點子,我興奮地想要認真促成。可惜後來因為 Bob Sapp 或某人繳回腰帶,公司舉辦了新王座決定戰,導致這個由真正 IWGP 歷代王者參加的大賽無疾而終。
透過與天龍先生的談話,我心中的一個邏輯發生了決定性的改變。以前我總認為「豬木主義是左,馬場主義是右」。但聽完天龍先生深奧的論述後,我得出了結論:豬木主義在某種意義上是「廣」,而馬場主義則是「深」。兩者並非左右對立,而是表與裡。它們不是平面,而是一個「球體」。
表(豬木)與裡(馬場)合而為一成為球體,這便構成了力道山老師。換言之,一切都是從力道山老師開始的。
在天龍先生對我說過的話中,印象最深的是在我 2004 年 4 月第一次向新日本遞交辭呈時。他問我:
「上井,你真的遞辭呈了?為什麼?嗯,挺帥氣的嘛!但以我的經驗告訴你,耍帥是要付出 3 倍辛勞的代價。」
如今天龍先生說錯了,我現在經歷的是當年的 30 倍辛勞(笑)。
2006 年,鈴木實奪得了職業摔角大賞的 MVP。至此,當年被揶揄為「土下座外交」的我,所交涉成功的四位自由頂尖選手——天龍源一郎、佐佐木健介、高山善廣、鈴木實——全都獲得了 MVP 榮譽,這讓我由衷地感到高興。這次就讓我來告訴大家關於與鈴木(實)選手交涉的那些『絕密秘辛』吧。
絕對不能忘記的是那場最終成為幻影的「鈴木 vs 佐佐木」戰。2002 年 10 月本已談妥一對一對決,卻因我的失職導致佐佐木退出新日本。最終改由獸神萊卡在同年 11 月 30 日的 Pancrase 橫濱大會對陣鈴木實。
當時身為外交窗口的我,親自去向 Pancrase 道歉。萊卡選手主動要求同行,並和我一起深深地低頭致歉。他意識到事態嚴重,決定「由我來跟鈴木打」,甚至在巡迴賽期間也沒停止訓練,我記得成瀨選手一直擔任他的對練夥伴。結果,他在 1 分 48 秒內被秒殺。賽後在橫濱中華街的安慰聚餐上,身心俱疲的萊卡仍努力表現得開朗,令我深受感動。而且從隔天起,他就參加了新日本的巡迴賽。他完美地實踐了「摔角手是鐵人」。
賽後幾天,我和 Pancrase 的尾崎總裁、鈴木實選手一起在惠比壽吃燒肉。尾崎總裁體諒我的辛苦,特地為我開了慰勞會。最後,他遞給我一份與 Pancrase 的正式契約,但裡面竟然還夾著另一份由尾崎總裁、鈴木實與我個人聯名的私下契約書。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是給上井先生個人的契約。」尾崎總裁和鈴木實比誰都了解我在促成比賽過程中所遭遇的障礙。這份契約書我至今仍珍藏著,這是我引以為傲的、三人信任的證明。
鈴木實在那之後正式參與新日本擂台,開啟了摔角手的第二人生。但如果沒有萊卡當初的英斷,鈴木實或許根本不會回到摔角場。雖然鈴木實曾在領獎時對著話題賞得主「メカマミー」開玩笑說要分獎金,但我認為,鈴木能拿 MVP 也要歸功於萊卡。鈴木先生,分一半獎金給萊卡吧!
※本連載於 2006 年 10 月 13 日至 07 年 9 月 28 日期間,共計 51 回刊載於報紙版面。在「東體 note」中則增加了照片數量,預計將以全 25 回的形式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