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以WWE為首,將活動據點移往海外團體的日本籍選手正持續增加。然而,在轉戰海外的背後,一項無法避開的考過關卡便是擂台名的「改名問題」。過去甚至曾發生險些被命名為「Hirohito」的離奇事件……。究竟選手們為什麼要改名?又是由誰來決定?我們將深入探討這看似熟悉卻鮮為人知的WWE獨特改名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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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日本職業摔角手進軍美國的步伐正不斷加速。在大谷翔平身先士卒、帶動日本籍運動員挑戰海外躍升為主流的時代,職業摔角界自然也不例外。
在堪稱職業摔角界大聯盟的世界最大團體「WWE」中,目前以新日本職業摔角(以下簡稱新日本)出身的中邑真輔為首,還包含ASUKA、Iyo Sky、戶澤陽、Giulia等人皆在職。而在今年春天,前新日本的EVIL也加入了這個行列。
EVIL在新日本時代,曾作為極惡軍團「HOUSE OF TORTURE」的領袖在擂台上興風作浪,並在今年1月的東京巨蛋大賽中,擔任東京奧運柔道金牌得主Aaron Wolf出道戰的對手。身為頂尖反派且由新日本本土培育的核心選手轉戰WWE,當時在摔角迷之間引發了極大的話題。
與新日本約滿退團的EVIL會以何種姿態現身WWE擂台,固然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但同時受到熱烈討論的,還有他的擂台名。
因為在WWE的慣例中,即便是具備豐功偉業的明星選手,往往也會被賦予全新的擂台名,並以改名後的姿態正式亮相出道。
前面提到的ASUKA與Iyo Sky,在日本奮戰時期的擂台名分別是華名與紫雷イオ。而2014年至2019年間曾待過WWE的KENTA(現所屬NOAH),當時則是以「Hideo Itami」的名號闖蕩。
EVIL在5月時,於WWE旗下品牌NXT的大賽中透過錄影畫面首度亮相。當時公開的全新擂台名為「NARAKU(奈落)」。 這項命名對日本摔角迷而言,可說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名稱。大家不免感到驚訝,沒想到營運方會挑選「奈落」這個帶有古典色彩的日本語彙作為轉譯。
對美國職業摔角內情瞭如指掌的體育作家齋藤文彥先生對此表示: 「因為『NARAKU』是全球知名的日本動漫《犬夜叉》中登場的反派角色名字,我認為這很容易在美國的年輕世代中建立印象並定型。
至於KENTA當年的『Hideo Itami』,則結合了前美國職棒大聯盟名將野茂英雄(Nomo Hideo)的『Hideo』,以及在美國極受歡迎的日本動漫《火影忍者》中登場的角色『培因(Pain)』,並將其概念轉化為日文的『痛苦(Itami)』而拼成的名字。」
話說回來,為什麼選手進入WWE後頻頻面臨改名呢?
「在WWE的機制中,簽約藝人的擂台名都會被註冊為專利商標。這項規則並非僅針對日本籍選手,而是適用於所有選手。在簽約時,行政行政團隊會與選手展開溝通並敲定擂台名,隨後包含必殺技名稱與宣傳口號等在內的一切細節,皆會由WWE作為智慧財產權進行申請並實質持有。」
即便有這項鐵律,中邑真輔依舊沿用與日本時代幾乎無異的「Shinsuke Nakamura」,戶澤陽也保持著「Akira Tozawa」。
「中邑選手在入團的時間點,營運方就非常清楚他是日本的超級巨星,因此才決定直接沿用。
而戶澤選手的『Akira』,因為動漫《阿基拉(AKIRA)》的關係,在美國大眾之間也是耳熟能詳。這兩個案例都屬於特例。
以EVIL的情況來說,原名在日常英文中單純代表『邪惡』,缺乏新意,因此被高層判定較難直接作為一個獨立的擂台名來運作。」
另外,關於Iyo Sky的改名由來,據悉是因為「『Io』是由兩個母音連續組成,對美國人而言在發音上較難咬字。因此加入了『Y』,改為Iyo」。
那麼,這些新名字究竟是由誰決定的呢?齋藤先生透露,WWE擁有堪比好萊塢規模的製作企劃團隊,從選手的角色外型設定到擂台名的篩選,都有一套完善的研擬體制。
「企劃團隊會準備多個候選名稱,最終也會將選手本人的意願納入考量。像是『Hideo Itami』這個名字,就是KENTA選手當年從數個候選方案中親自挑選出來的。」
這套決定程序似乎也隨著時代演變而有所不同。於2001年至2005年間參賽WWE的TAJIRI(現所屬九州職業摔角)回顧了當年:
「我在進軍WWE之前,就已經在ECW(美國獨立圈團體,於2001年被WWE的前身WWF收購)打響了名號,所以直接沿用了原名。那時的合約內容和現在不同,是個相對寬鬆大開大合的時代。
雖然當年也有創意企劃團隊,但最終決定權完全掌握在團體大老闆Vince McMahon手中。那時的氛圍,根本不是選手一端能夠開口拒絕的。」
這任長期君臨團體的幕後威權老闆Vince,已於2023年將團體出售並遠離了經營層面。現今關於改名的決定權,似乎已轉向更能充分反映選手自主意願的體制。
此外,由於擂台名的權利基本上由WWE全權保持,選手退團後原則上便無法繼續使用。多數選手在離職後,會再度換上全新名稱,或是恢復進入WWE之前的舊擂台名。
這方面的權利歸屬也會根據時代與契約內容而有所差異。TAJIRI透露:
「關於權利法律關係,當年擔任副總裁、同時作為日本籍選手聯絡窗口的Johnny Ace(1990年代活躍於全日本職業摔角的退役選手),曾遞給我一份像圖鑑一樣厚重的合約書,並對我說:『在這邊簽名就對了。』於是我也就照辦只簽了名。因為全篇都是英文,內容我根本完全沒看懂(笑)。」
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在退團後依然能夠直接沿用「TAJIRI」這個名字呢?
「我在離職時,曾透過Johnny Ace向Vince確認過,對方大方回應『名字和出場主題曲都可以直接繼續用』。嗯,這部分可能還是要看退團時的方式和個人在團體的資歷定位。另外在我的情況中,單純也是因為我直接將本名拿來當作擂台名使用的緣故。」
順帶一提,改名並不只限於入團之初。在任職期間被變更擂台名或角色設定的案例也屢見不鮮。
「過去因為Vince的一時興起,我差點被賦予一個像忍者一樣的名字。不過我本身對擂台名和出場音樂之類的細節完全不感興趣,對我來說怎樣都無所謂。」
能做出如此灑脫的結論,足見TAJIRI確實是一位與其他選手劃清界線的獨特類型。
在為日本籍選手改名時,往往會強烈反映出美國人眼中對日本的既定刻板印象。但如果拿捏不當,有時產生的文化落差可就不是笑笑就能帶過的。
事實上,2004年起參賽WWE的鈴木健想(現名KENSO),當年險些被冠上以昭和天皇名諱為靈感的「Hirohito」擂台名,引發了一場荒誕的珍事。
當時的角色背景設定為「誓言為太平洋戰爭復仇的日本人」,雖然曾有過「雷電」等候選名稱,但最終當時的老闆文斯仍拍板定案為「Hirohito」。甚至連電視節目上的宣傳預告影片都已經播放了出去。
對此挺身抗議的,是當時與鈴木隨行的妻子浩子。由於她是前電視台自由播報員,具備流利的英語能力,因而直接前往WWE高層辦公室提出強烈抗議。最終在出道前夕,她的訴求獲得採納,擂台名被變更為以本名延伸的「Kenzo Suzuki」。
不僅如此,這起抗議事件意外讓高層注意到了她的才華,浩子本人隨後甚至以「Geisha girl・浩子」的角色身份與WWE簽下了Divas女郎合約,整件事的發展可謂轉往了意料之外的方向。
當時同樣在WWE參賽的TAJIRI,如此回顧這場風波:
「那時候,在那個可以對各項事務插手指導的高階主管位階上,坐著的正是Johnny Ace。我推測,大概是他自以為是地對老闆打包票說:『關於日本的事情我什麼都知道喔!』然後提了這個多此一舉的企劃案。當時我曾私下對他提出質疑:『這件事情難道不會太危險了嗎?』結果他還擺出一副『為什麼會危險?』的困惑表情。」
體育作家齋藤先生也指出了這項盲點: 「『Hirohito』這個名字,在日本人的文化敏銳度中,一聽就會立刻意識到『無論如何這絕對不行』。但對美國人而言,他們的反應大概只會是『啊,原來這樣不行喔?』的程度。
以前,ASUKA與Kairi Sane的女子雙打組合曾使用過『Kabuki Warriors(歌舞伎戰士)』這個隊名。但歌舞伎是一項僅由男性演員擔綱演出的日本傳統藝能,站在日本人的視角,將『歌舞伎』冠在女子團隊上顯然是不正確的,也會感到強烈的違和感。這種細節,真的純粹取決於營運端美國人的主觀感覺。」
或許,將這類文化落差衍生出的插曲一併納入觀賽樂趣,正是WWE與美式職業摔角的醍醐味所在。
目前在日本是由ABEMA進行WWE的獨家配信轉播,但也傳出Netflix即將在全日本市場開啟配信服務的風聲。一旦成真,大眾的觀賽環境勢必會變得更加寬廣。
今後立志進軍WWE的日本籍選手想必會與日俱增。如何將被賦予的全新名字徹底轉化為屬於自己的榮耀,其演進過程,無疑也將成為他們在海外奮戰的另一場精采戰役。
日本籍選手進軍世界最大職業摔角團體WWE時常面臨改名洗禮。前NJPW選手EVIL於2026年5月加盟後改名為NARAKU,引發熱議。回顧歷史,KENTA曾改名為Hideo Itami,而鈴木健想更險些被命名為Hirohito,因妻子浩子向總裁Vince McMahon強烈抗議才化解文化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