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早晨的讀書會後通勤至明治大學。作為文教科學委員會的一員,必死地致力於「霸凌」問題,並連睡覺時間都捨不得浪費地持續進行參議院議員活動的大仁田厚,然而永田町的空氣在6年間,始終都是冰冷的。(原文發表於2024/03/17)
原文出處
「不論做什麼,都會被貼上藝人議員或作秀之類的標籤。」——。
另一方面,黨內對他的要求,卻始終只有扮演「宣傳招牌」的角色。
「說到工作,就是在選舉的時候巡迴地方,高喊著聲音發表應援演說。即使我作為一般民眾的代表,在委員會上發言質疑『這很不對吧!』,那也絕對不可能實現。」他回顧道,接著神色寂寥地說:「我以前以為國會是一個連我們這種微小的意見都能採納的地方,但完全不是這樣。雖然我帶著推動國家的氣魄成為了議員,但這也沒能做到。」
職業摔角手出身的一年級議員——。
這就是「參議院議員・大仁田厚」的現實姿態。
「看看馳先生,即使作為職業摔角手被瞧不起,也確實辦到一路當上了縣知事。我認為那種做法是非常聰明的生存方式。」——。
他舉出了與自己同樣是摔角手出身、卻一路攀升至文部科學大臣與石川縣知事的馳浩氏的名字,並接著說:「馳先生是靠自己開闢了道路。在森(喜朗)先生出身的石川縣當上參議院議員後轉戰眾議院,我想最初也是被用『反正就是個職業摔角手』的白眼對待,但他忍耐再忍耐,我認為那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當時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但事實並非如此。國會裡有魔物存在啊。政界裡是有魔物的喔。一旦太過顯眼的話……」——。
然後,決斷的時刻到來了。
當時比例區的黨內公認也已內定,正當外界都認為他將為了爭取第2任期而出戰2007年7月的參議院選舉時,他在選前1個月召開了緊急記者會。突然發表了退出政壇的聲明。
當時,外界浮現了一種推測,認為他是得知某部分週刊即將報導「邀請菁英官僚、酒店小姐及AV女優至自家高級公寓大搞荒淫派對」的文章,所以才退選。但大仁田在此時扯高了嗓門說:「那完全沒有關係。只是說了『大家一起喝酒吧』,辦了類似聯誼的聚會而已。我當時是走到外面去抽菸,絕對沒有說過(報導中所寫的)『脫掉!脫掉!』這種話。」
作為證據,他在該年年初就已經決定辭去議員職務,並向前來擔任監護人並持續支持他的古賀誠氏報告,表示:「非常抱歉。我要辭職了。我現在的思考方式與國會合不來。」
「古賀先生那時候什麼也沒說,而我也決定了,即使被挽留也絕對不幹了。」——。
這位「邪道」如此透露。
「只是,我到現在依然不懂為什麼會被自民黨除名。明明是我提出辭去議員職務卻不被受理,事後才被告知除名,甚至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結果不就是代表『不要你了』的意思嗎?」——。
他寂寥地嘟囔著,接著坦率地說:「人類不是總有感到厭煩的時候嗎?在辭職的3、4個月前,我的內心對『國會議員・大仁田厚』產生了『這不對吧。這真的是我的道路嗎?』的想法。」
他繼續說道:「這就是關於『難道我要忍受著就這樣腐爛下去的自己而活著嗎』的問題吧。」隨後他堅定地表示:「有高達46萬人投票給我,讓我當上議員。對我抱持著期待。正如『沒有人才的培育,就沒有國家的建設』這句話所說,對於未來的日本而言至關重要的教育、霸凌問題,我當初是多麼氣宇軒昂地飛奔進政治世界,結果卻落得這個下場……。感到非常抱歉、丟臉,且不成器。現在到了這個年紀,回想起那時候,覺得還有很多如果當時能做得更好就好了的事。但是,那時候的無力感真的很痛苦……。我是抱著『再這樣下去我會腐爛掉』的心情摘下(議員)徽章的。對於摘下徽章這件事,我沒有任何留戀。」
在成為議員的第6年(2006年),經由調解後離婚了,這也是一個很大的因素。
「如果沒有離婚,或許也會有為了守護生活而選擇留下來的選項,但我不就變成單身一人了嗎?那就只要照著自己想活的方式活下去就好。」他坦白地透露後,也吐露了真心話:「如果我那時候再更認真一點做的話,做個3任大概也能當上副大臣了。因為同期的(當選議員)大家都辦到了啊。」
回顧6年的議員生活,他寂寞地低語:「雖然忍耐了,但因為沒能做到教育改革,在自己心中確實還有著耿耿於懷的部分。畢竟沒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不過,在政治的世界裡,即使是總理也有做不到想做之事的時候啊。」接著,現年66歲的他,也表明了作為「政治家・大仁田厚」的想法:「只是,現在是SNS(社群網路)的時代,霸凌也變得更加巧妙、陰險。為了不讓人生因霸凌而被摧毀,我內心還是有著想透過法案進行確實懲罰、為了這種事情而戰的想法。」
那麼,在政治專家的眼裡,這位「大仁田議員」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近距離看著他如此奮鬥的實力派議員,如今將吐露最率直的心聲。(採訪・構成:中村健吾)
前職業摔角手大仁田厚在擔任自民黨參議院議員6年後,因有感於自身淪為政黨選舉的宣傳招牌,且其針對教育與霸凌問題的政見在永田町屢遭邊緣化,最終在2007年7月參議院選舉前夕宣布退出政壇。他於專訪中坦言在政治體制內深感無力與窒息,並澄清當時遭週刊影射的桃色醜聞並非退選主因,最終決定卸下公職以回歸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