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一襲鮮豔亮眼的擂台戰袍,自詡為「引起騷動的女子職業摔角手」的鰻魚沙耶香,憑藉連續 7 個月舉辦自主興行、成功進軍兩國國技館、甚至登上 ABEMA「桃色歌合戰」等充滿爆發力的行動力而備受矚目。擁有偶像級甜美外貌的她人氣極高,而在 2024 年主動公開自己當時已 38 歲的真實年齡後,其超逆齡的童顏狀態更引發網路熱烈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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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9 月 2 日迎來 40 歲生日的她,正式推出了個人寫真隨筆散文集《逆査定、解禁。》。30 幾歲才半路出家踏入摔角界、在書中豪言「即便 40 歲也什麼都能辦得到」的她,未來究竟描繪著怎樣的挑戰藍圖?對於「日本人對年齡這件事實在太過負面」的觀點,她暢談了涵蓋年齡觀、東京巨蛋夢想等廣泛話題。
──首先,請教一下妳這個獨特擂台名號的由來?
鰻魚: 單純是因為我非常喜歡吃鰻魚,另一個原因是不想被埋沒在人群中。當時我所屬的 STARDOM 大概有 30 名選手,要在這麼多人之中不被埋沒、脫穎而出,最顯眼的名字不就是「鰻魚」了嗎?外表也弄得非常華麗,這樣大家一眼瞄到就會留下深刻印象:「那個摔角手我看過!」「是鰻魚啊!」,一下就記住了。
──不是從出生地或本名去改編延伸的嗎?
鰻魚: 啊,完全沒關係(笑)。沙耶香是我的本名沒錯,但叫鰻魚純粹只是因為我太愛吃鰻魚了。而且跟相關業界人士去吃飯時,對方常會順口說:「要不要帶妳去吃鰻魚啊?」之類的,實用效果拔群呢(笑)。
──妳的稱號是「引起騷動的女子職業摔角手」,在 40 歲生日當天出版了寫真散文集。當時的出版感言是:「即使到了 40 歲,只要拼死雕塑身材一樣能大方展現給眾人看。」能否再次聊聊這句話背後蘊含的意義?
鰻魚: 簡單來說,就是「別拿年齡當藉口」。以體態來說,大家不是常講什麼「過了 30 歲就瘦不下來了」之類的話嗎?但那全都是藉口。我在 34 歲的時候手肘韌帶斷裂動手術,接著又遇上疫情爆發,全體摔角手被迫全部缺陣停賽。那時候我想著:既然所有人現在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這不正是絕佳機會嗎?於是我在 1 個月內硬是減掉了 12 公斤,徹底雕塑好體態。
雖然過程極度痛苦,但無論心態還是外表都產生了蛻變,這成為了我巨大的自信與勇氣。依照我的「鰻魚理論」,我深信「自己的未來全都是由自己每一個當下的選擇所構成的」,如果不喜歡現在的狀態,那就去改變它。
在 STARDOM 時期的我正是如此。我並不是輕視摔角,但直到被開除退團後才徹底頓悟。如果不在這裡脫胎換骨,我一輩子都將一事無成、默默被時代淘汰。正是察覺到這一點才逼自己徹底轉變。後來自己成立了公司、拼了命去闖之後,所有局面都徹底翻轉過來了,我真的深刻體會到「只要肯做,什麼都難不倒自己」。
──在 40 歲這個重要節點推出寫真散文集,是為了傳達這套「鰻魚理論」嗎?
鰻魚: 與其說是為了傳達理論,不如說是有個契機讓我重新審視了年齡這件事。2 年前我正式公開了真實年齡。早年從寫真偶像跨入摔角時沿用了謊報縮小的年齡,但在自己生日的自主興行大會上,我雲淡風輕地當眾宣布:「我今天滿 38 歲了!」結果全場觀眾瞬間騷動譁然。
那個當下我強烈感受到:「啊,日本人對待年齡真的太過負面焦慮了。」這便是我動念想寫這本書的最初契機。既然要寫,我就決定毫無保留全部公開,連同過去從未對外透露的事情也一起寫進去。
過去我對外展現的始終只有積極正向的一面,一方面是希望帶給人們活力與笑容,另一方面因為自己是職業摔角手,絕不想讓外界看到軟弱的自己。但那並不是我的全部;我想著,哪怕展現出消極軟弱的一面,最終大家應該也能從中看見積極向前的力量吧。
──消極軟弱的自己……在書中,妳不僅回顧了成功經驗,也回溯了偶像時代嚐盡的辛酸。
鰻魚: 是的。過去我真的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那就是以前在大阪組地下偶像團體時的夥伴。我們一起來到東京打拼、住在一起。試鏡接連落選,台下觀眾也寥寥無幾,日子過得極其艱辛,即便如此我們兩個人依然咬牙堅持著。然而……就在我生日的那天,當我回到房間時,卻發現她已經離開人世了……。當時的記憶、逐漸逼近的警車與救護車警笛聲,讓我罹患了長達一年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整整一年夜夜失眠。
「那時候我如果怎麼做會不會更好?」「只要有一點不同,她是不是就不會死……」這些念頭在腦袋裡揮之不去。我永遠忘不了她母親當時的臉龐;而我自己也是當初向父母誇下海口要成為偶像才離家打拼的,結果卻落得一事無成,任由時間流逝。那段日子真的痛苦至極。
──妳是如何從那樣的深淵中重新站起來的?
鰻魚: 當時有熟人對我說:「要不要試試看打摔角?」雖然我完全搞不懂為什麼會是摔角,對摔角也一無所知,但那時候我已經 31 歲了,正處於必須決定人生下一步的關頭。我姑且看了一下宣傳海報,發現台上的選手各個都像偶像一樣超級可愛,心想「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我也能試試看吧」。所以說,我當初完全是憑著一股衝動與氛圍,半推半就踏進摔角界的。
──成為職業摔角手,妳覺得是正確的選擇嗎?
鰻魚: 真的很慶幸自己成為了摔角手。曾有摔角迷對我說:「我原本想去尋死,但看著鰻魚醬一次次重新站起來的模樣、還有即使背負了 1600 萬日圓債務依舊開開心心生活的樣子,讓我也想好好活下去了。」當初立志當偶像是想帶給人們元氣與笑容,但成為摔角手後的今天,我覺得早已超越了當初的目標。因為我實實在在地給予了別人活下去的力量。打摔角真的超級快樂。
──32 歲才正式出道算是相當晚起步。雖然當時並未公開實際年齡,但知情的人應該心裡有數,當時沒有遭受嚴厲的批評嗎?
鰻魚: 出道初期倒是沒有,但當我在 STARDOM 拿下冠軍腰帶時,網路上被罵得體無完膚。當時我們組成「Cosmic Angels」軍團,成員是我、中野たむ與白川未奈 3 個人,全員都是 30 幾歲。當我們合力奪得冠軍腰帶時,排山倒海而來的惡評全都在罵「都一把年紀的歐巴桑了還在那邊裝!」,我整個人當場愣住:「咦!?」
──完全沒有人稱讚誇獎?
鰻魚: 真的完全沒有。明明拼盡全力才奪下這條腰帶,只因為年過 30 歲就要遭受如此嚴苛的謾罵,那時候受到的衝擊無比巨大。我心想:「原來人的意志就是這樣被擊垮的啊。」不過,我們 3 個人都沒有被打倒,反而燃起鬥志:「你們這群傢伙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在那個當下,無論台下觀眾還是公司內部的高層,在我們眼裡全都是敵人。
──如今妳自行創立公司,連續 7 個月舉辦自主興行,甚至一路打進了兩國國技館。這份驚人的行動力究竟源自何處?
鰻魚: 因為這一切真的太好玩、太有樂趣了。像兩國國技館大會(※註:2025 年 4 月舉辦的自主興行,入場觀眾為 1870 人),雖然只辦一天就讓我背上了 1600 萬日圓的龐大債務,但我從不認為那是失敗,那只是寶貴的經驗與過程。「只要不自暴自棄就凡事皆有可能,只要自己不認輸那就不算失敗。」這也是我的鰻魚理論。
自己籌辦自主興行真的無比辛苦。為了僅僅兩三個小時的大會,場地搭建、安保動線、燈光音響……大大小小的雜事要開上幾十個小時的會議,有時甚至懷疑「這也是我的工作嗎?」。在連續 7 個月辦大會的那段期間,我甚至忙到分不清眼前這場會議到底是在討論哪一場大會。
即便如此,依舊快樂無比。大會落幕後,看著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們臉上的笑容,內心的欣喜難以言喻;連平時打個招呼就離開的高層前輩,也會特地跑來對我說「太感動了」、「真的太好看了」。那種成就感讓我打從心底慶幸自己辦了比賽。我是主張「全體摔角手都應該親自辦一次自主興行」的流派。不知道籌辦賽事之苦的人,根本不可能真正體會能站上擂台出賽是多麼值得感恩的事。
──邁入 40 歲後,今後還想進行怎樣的挑戰?
鰻魚: 當然是進一步提升職業摔角的整體知名度、帶動更多觀眾進場。我覺得以前的摔角熱潮更為狂熱。當年我即使不懂摔角,至少也在電視上看過轉播,每到年底也會播映大型賽事,大眾對摔角是有基本認知的。但現在摔角已經變成了「核心同溫層摔角迷才看的東西」,即便有人因朋友介紹或偶然路過進來看,也常因為毫無基礎概念而無法真正融入享受。
我的自主興行最終目標是「進軍東京巨蛋」。這固然需要龐大財力與業界信用,但最核心的前提還是必須大幅提升大眾知名度。哪怕多一個人也好,必須讓更多普通人知道「我看過摔角」。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現在正致力於將摔角打造成貼近大眾生活的休閒娛樂。11 月我將在名古屋的「LaLaport 安城」購物中心舉辦自主興行,這也是推廣計劃的一環。
選在 LaLaport 或 LaQua 這種商場舉辦,能讓路過覺得「咦?這裡在辦摔角耶」的人隨時停下腳步欣賞。要讓一般人特地花錢買票進後樂園會館或兩國國技館,門檻實在太高了。現在摔角界觀眾進不來,最大的癥結點恐怕就在這裡。
──過去也經常有把停車場當作擂台場地的時代呢。
鰻魚: 沒錯,場地根本無所謂,我只希望大家能親自看一場「現場」的摔角。雖然現在也開放了線上付費收看(PPV),但我內心依然堅持希望大家看現場。我非常討厭別人只在網路上看過片段,就草率斷定「摔角也不過就這樣嘛」。所以我要主動走到大家身邊去打比賽。像我就跑去茨城大洗打「路上摔角」(9 月 26 日配合大洗海上花火大會舉行),甚至未來也想在大型音樂祭開打。隨處皆可開打,這不正是職業摔角最棒的地方嗎?
──健康沙灘拖鞋死亡賽、男女混合雙打,乃至於「橡皮筋彈擊大戰」都大受歡迎,妳的核心取向是走娛樂型摔角嗎?
鰻魚: 並非如此,無論是歡樂搞笑的摔角,還是拳拳到肉的硬派摔角,兩種我都想打。只不過,大眾接受度最高、在 YouTube 上觀看數最高的,往往就是健康沙灘拖鞋或橡皮筋彈擊這類比賽。那種讓人感嘆「哇,差點被打死……」的死鬥往往乏人問津,但橡皮筋彈擊的影片播放量卻突破了 1 億次,大家甚至會記住「啊,她是那個玩橡皮筋彈擊的人!」。對門外漢來說,這就是最直接的接觸窗口。也有非常多觀眾是因為看了江頭 2:50 或魔裟斗跟我拍的 YouTube 影片,才特地買票來到賽事現場的。
因此,同時並行「歡樂搞笑摔角」與「硬派強悍摔角」,讓觀眾從「覺得有趣」進階到「體會震撼」,我認為是最理想的途徑。而且如果是在健康沙灘拖鞋死亡賽的規則下,我就算對上青木真也說不定也能打贏呢(笑)。就算是鈴木實,我也抱著要正面擊倒他的決心去打。無論是魔裟斗還是江頭前輩,無論跟誰交手我都絕對不會讓場面冷場,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信留下深刻亮點。因此無論是歡樂風格還是硬派風格,我都渴望與更多形形色色的人物碰撞切磋。
──妳有設定在幾年之內達成東京巨蛋自主興行的目標嗎?
鰻魚: 老實說,目前還沒走到能清晰看見那個目標的地步。不過,我腦海中完全沒有 10 年後自己還在打摔角的畫面。與其說設定年份,不如說「關鍵在於我打算何時引退」。只要確定了引退的時間點,我想東京巨蛋的輪廓自然就會清晰浮現。
──心裡並沒有「一輩子當摔角手」的打算嗎?
鰻魚: 完全沒有。我反而希望引退後的人生能過得踏實穩健。很多摔角手在引退後往往走得不太順遂對吧?我想大概是因為多數人沒有提早好好規劃往後該如何賺錢維生,我認為那樣是不行的。我希望能成為後輩的榜樣,因此極度看重如何在引退後依然維持成功的事業。
──最後,身為 40 歲的一員,根據妳的自身經歷,有什麼想傳達給同樣身處 40 代同儕的話嗎?
鰻魚: 這其實不限於 40 代,那些「做不到的人」,往往都是找各種藉口先放棄的人。只要不放棄,任何事都辦得到。40 幾歲依然是個大有可為、能拼盡全力的年紀。就算被旁人酸是什麼糟老頭或歐巴桑,只要抱持著「那又怎樣啦!」的正面心態就完全沒問題。請大家來看看鰻魚的摔角,把滿滿的元氣與骨氣帶回家吧!
自封「引起騷動的女子職業摔角手」的 鰻魚沙耶香於 40 歲生日推出個人寫真散文集《逆査定、解禁。》。訪談中回顧 32 歲踏入摔角界、34 歲重傷減重 12 公斤的奮鬥歷程,首度揭露偶像時期同住夥伴離世的心靈創傷;同時暢談兩國自主興行負債 1600 萬日圓仍勇往直前的「鰻魚理論」,並透過突破 1 億次觀看的橡皮筋彈擊大戰等破圈企劃拉近大眾距離,誓言以引退戰為期程瞄準東京巨蛋自主大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