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負擔安東尼奧豬木背負巨額負債的副業,藤波辰爾被迫認購了高額的公司債。隨著團體營運惡化、豬木身體不適,加上傳奇的「IWGP 失神吐舌事件」,新日本職業摔角內部開始籠罩著引發震撼「政變事件」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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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股暗潮洶湧的動盪氛圍中,為何藤波能毫無半句怨言、持續堅定地站上擂台?他親自透露了與宿敵長州力長達「3年的沉默」,以及對恩師的深厚情感。本文節錄自寶島社出版的新書《證言 安東尼奧豬木 1983年新日本職業摔角・政變事件》(全篇共 2 回,此為第 2 回)。
為了籌措生技事業「アントン・ハイセル」的營運資金,摔角手與行政員工被迫認購新日本的公司債。其中身為豬木得意門生、且與經紀人新間壽交情深厚的藤波,更出資承擔了相當龐大的金額。
除了經營事業受挫,豬木的身體狀況也亮起紅燈。他在 1982 年罹患嚴重的糖尿病,雖然一邊接受治療一邊維持出賽,但也曾缺席部分巡迴系列賽,身體狀況與巔峰狀態相去甚遠。
藤波回憶道:「那時豬木先生的身體狀況很差,心思也早已不在擂台上,而是轉移到了其他地方。為了解決事業上的資金缺口,他忙到幾乎沒有時間睡覺,整張臉滿是疲態。他總是很晚才抵達會場,到了之後也會先在休息室拉起隔簾躺著休息,由防護員替他放鬆全身肌肉。看到豬木先生那副模樣,心裡真的很不好受。那段時期雖然是新日本的巔峰期,但對豬木前輩本人而言,或許是身心最煎熬的時刻。」
正是在這樣的困境下,籌備歷時長達 3 年、旨在決定「真正世界第一」的大型賽事——第 1 屆 IWGP 決賽聯賽正式登場。
原本所有人都期待豬木能順利奪冠,達成稱霸世界的夙願。然而在對決 Hulk Hogan 的決賽中,豬木正面挨了對手的必殺技斧爆彈,摔落場外並吐出舌頭陷入昏迷,最終以 TKO 落敗,隨即被救護車緊急送醫,留下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結局。
「在該場 IWGP 賽事結束後,新日本內部開始蔓延一股『如果不認真思考公司的未來,事情就大條了』的氛圍,公司內部隨之陷入混亂。大家並不是想背叛豬木先生,而是新日本內部在各個層面都陷入了互不信任的疑心暗鬼狀態。」
「ハイセル」帶來的龐大負債,加上豬木糖尿病惡化導致體力衰退與摔角號召力下滑。這兩項打擊同時發生,讓新日本內部萌生了「現在看似不錯,但未來該何去何從」的強烈危機感。這股不安最終在 1983 年 8 月,演變成震驚業界的「政變事件」。
「外界常將當年發生的事稱為『政變』,但我有時也在想,那究竟算不算是政變。畢竟大家並非在公司內部惡意內鬨。只是以豬木先生為首的體制派,與另一群並非反體制、而是單純想讓新日本變得更好的人,因為經營方針等理念不同而產生了正面衝突。
身處在那樣的環境中,我自己其實沒有心思去探究新日本的財務內幕。對我個人而言,只要能站上充滿觀眾期待的擂台、毫無保留地打好比賽,心裡就感到滿足了。」
「特別是那段時期,正是我和長州鬥得最兇的時候。我滿腦子都只有這場戰鬥。全場觀眾爆滿,就代表這是一場成功的比賽;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自己在場上能打得多麼賣力,其餘的事情我一概充耳不聞。
當時外界到處都在傳新日本的資金是不是被挪用到其他地方。但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我只想全心專注在與長州的對決上。 我想長州應該也是同樣的心情吧。那時候長州和我整整 3 年私下沒有交談過一句話,兩人碰面就只有在擂台上。從某種層面來看,在新日本熱潮鼎沸卻充斥各種內鬨傳言的當下,擂台上的比賽或許成了我們唯一的減壓管道。我和長州雖然打的是真刀真槍的過激硬仗,但打完後的感覺真的暢快無比。
揮灑了汗水,觀眾的反應又極為熱烈,這份工作充滿了成就感。當年只要我和長州一交手,會場各處的長州粉絲跟我自己的粉絲就會爆發肢體衝突。看著台下真的在打架,我在擂台上甚至好幾次忍不住轉頭去看(笑)。
擂台上打得火熱,觀眾席也同樣熱血沸騰。既然打出這麼激烈的內容,觀眾自然場場爆滿。對公司來說,這絕對是票房保證的王牌對決。」
「照理說,一般人看到全場爆滿,難免會心想『既然票房這麼好,我們的出場費應該要再調高才對』;但我當時完全沒有這種念頭。或許是因為當時年輕,總覺得金錢隨後就會跟上來,當下只想專注在打出好比賽。
現在回想起來,我和長州打了那麼多場激烈的比賽,吸引了那麼多觀眾進場,當時如果主動去爭取提高出場費,其實也完全合情合理,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笑)。足見當時的我有多麼專注在擂台表現上。」
在此期間,幾位對新日本未來深感憂慮的行政職員,展開了日後被稱為「政變」的內部改革行動。他們要求掌握經營權的社長安東尼奧豬木、副社長坂口征二以及擔任常務取締役兼營業本部長的新間壽辭職下台;若訴求未獲同意,甚至不惜脫離團體另立新門戶。
為了推動新團體構想,改革派試圖推舉的核心選手,正是僅次於豬木的頂級巨星——虎面、長州力以及藤波。
「改革派大概是認為,只要掌握住新日本擂台上最核心的人力資產,就能改變公司的發展走向。不過,那些人並非打從一開始就想站在新日本的對立面自立門戶,而是想從內部改善體質,結果最終卻演變成外界所稱的政變。
當時為了推動改革,除了行政職員外,選手陣營中還有山本小鐵先生與永源遙先生在奔走,但具體的細節並不會傳到我們耳中。就我個人而言,雖然抱持著『只要能讓公司變好,願意盡力配合』的想法,但具體該怎麼做我完全不清楚。所以當我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眾人抬了上去,順水推舟坐上了他們的轎子。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我們身為選手每天都有比賽,光是應付賽程就已經焦頭爛額了。那時候賽程最密集時,一年要打 200 場以上的比賽。巡迴賽一開始,往往長達 5、6 週幾乎完全沒有休假、天天都要上場。每天光是完成出賽就拼盡全力了。不過,每天在地方巡迴出賽的日子,心情上反而比較輕鬆充實。
因為只要從地方回到東京,公司經營的種種紛擾就不可避免地會傳入耳中。在巡迴賽期間每天打比賽,反而能讓人暫時忘卻那些煩心事。」
儘管如此,內部改革計畫依然在暗中穩步推進。1983 年 8 月 24 日,改革成員齊聚東京赤坂王子大飯店,召開了形同誓師大會的重要會議。會中眾人簽署了一份附有署名與捺印指紋的「團結誓約書」,也就是俗稱的「血判狀」。
其內文如下:〈無論在新日本職業摔角內部順利達成我方期望的改革,亦或是脫離新日本職業摔角另組新團體,在任何情況下,我等在此立誓今後將全面團結一致共同應對。昭和 58 年 8 月 24 日〉
在這份文件上簽名並捺印指紋的人員,涵蓋選手、裁判與行政職員共計 18 人,其中也赫然列著長州與藤波的名字。
「那時我也是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名字已經名列其中。那些人當中,或許真的有人鐵了心想推翻高層,自己接管公司的營運;但對我們選手來說,只是單純抱著想讓公司更好的念頭才跟著參與,從未想過要親自去主導經營。
因此即便說是內部改革,針對換掉高層後要由誰接任代表或取締役,我完全沒有具體的概念。說到底,那時的我正陶醉於身為擂台主賽選手、享受身為新日本當家明星的光環之中。
從年齡與資歷來看,當時的我或許不該只顧著當主賽選手,確實也該考量在公司內部的體制地位;但那時完全沒有那種思維。因為我們選手向來認為,公司的經營管理本就該交給專業的行政高層去負責。」
藤波辰爾回顧 1983 年 NJPW 政變事件。安東尼奧豬木因副業負債迫使選手認購公司債,隨後於 IWGP 決賽遭 Hulk Hogan 擊倒引發信任危機。藤波透露當時與長州力三年未私下交談並全心投入比賽,後在不知全貌下連署血判狀,強調初衷僅為改善體質而非奪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