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難怪會成為傳奇⋯」安東尼奧豬木不論多忙都堅持守護的「習慣」

prosresu

在「新日本職業摔角」草創期獲得豬木親自許可入門,並以隨從兼司機的身分與之形影不離的,正是人稱「椅子大王」的栗栖正伸。他的夫人政代女士也自旗揚初期便頻繁出入新日本,與「豬木家族」有著深厚的交情。栗栖正伸不僅在公私領域皆深知豬木為人,後來也自行開設道場。這次他將與夫人一同暢談新日本黎明期的道場點滴以及與豬木的回憶。——本稿節錄並編輯自前職業摔角手栗栖正伸所著之《安東尼奧豬木與新日本「道場」最強傳說》(寶島社)。


原文出處

栗栖是在新日本旗揚的 1972 年秋天入門的,但他的入門經過非常奇特。他原本是隻身遠渡美國想當摔角手,卻在洛杉磯偶然遇見豬木,進而決定回國加入新日本。

——想再次請問你與豬木先生相遇的經過。最初你是為了什麼去美國的呢?

栗栖: 當然是為了當職業摔角手。但我當時想著,不要靠別人的力量,要靠自己的雙手去闖闖看。

——你本來就有海外發展的意願嗎?

栗栖: 我高三的時候因為把校長痛扁一頓被退學了(笑)。從那時起我就討厭日本那些奇怪的束縛,一心想去國外。後來轉學到國士館高中,大學也是讀國士館,畢業後存了一年的錢就去了美國。我現在都還記得飛機從日本起飛的那一刻,畢竟是毫無頭緒地一個人去闖,心裡真的很不安,完全是憑著一股熱血衝過去的。

——當地完全沒有接應的人嗎?

栗栖: 哪有什麼接應。不過我大學時期去的健身中心的冠軍,剛好在洛杉磯經營三溫暖之類的店,算是有過一面之緣,就跑去投靠他。

——那位先生跟摔角界有關係嗎?

栗栖: 沒有。但他幫我在日本人街附近介紹了住處,這點我真的很感謝。後來我就在洛杉磯的日本料理店一邊洗碗工作,一邊去健身房跟拳擊館鍛鍊。

——就在工作之餘鍛鍊身體,等待機會。

栗栖: 我打工的那家餐廳隔壁的隔壁,剛好是來洛杉磯的日本摔角手聚集地。那家店的老闆從以前就很疼豬木先生。有一天豬木先生來到洛杉磯,老闆知道我想當摔角手,就對我說:「栗栖,最近豬木要成立新團體,你就去那邊讓他照顧吧。」還對豬木先生說:「帶這傢伙一起去吧。」就這樣決定回日本了。從那之後,我跟他的關係就像黑道的親分(老大)與子分(小弟)一樣。

栗栖出道後不久就成了豬木的司機。主要負責關東地區的比賽,或是系列賽休假期間豬木待在東京時的接送。他與其他選手一樣在道場練習,同時負責送豬木去各種場合。

——你當司機時,也有「我是司機兼保鏢」的自覺嗎?

栗栖: 當然啊,那是理所當然的。我覺得那是該做的事,只要是為了豬木先生,我都願意。對我來說,能貫徹到底真的太好了,因為豬木先生就是個值得別人這麼付出的人。

——是值得你賭上性命的人。

栗栖: 所以我完全不後悔。我心裡只想著「好,我要為了豬木先生拼命努力!」。這份心情到現在都沒變。雖然遺憾的是,豬木先生已經不在人世了。

——但在 70 年代的新日本道場,一邊以新人身分受訓,只要豬木先生有事就得立刻開車趕過去,這體力負荷相當驚人吧?

栗栖: 嘛,說累是很累啦,但沒什麼奇怪的想法。

政代夫人: 當時不像現在有導航,所以前一天豬木先生說「明天要去這裡」之後,他就會一直盯著地圖看。

栗栖: 只有前一天會看地圖啦。因為我是路痴(笑)。

政代夫人: 不論系列賽期間還是結束後,只要豬木先生有事,他總是開著車接送。不過當時豬木先生在系列賽結束後常出國嘛。只有豬木先生在國外的時候,我們才能稍微喘口氣。把他送到機場回家後,會有一種「啊,他終於走了」的放鬆感。

——果然只有豬木先生去國外的時候,你們才能稍微喘口氣呢。

栗栖: 但他對我真的很好。因為我們一直待在一起,豬木先生會對我說真心話。他對別人說話可能還會婉轉一點,但對我都是直話直說。我也分不清這樣是好還是壞(笑),總之就是那種感覺。

政代夫人: 以前豬木先生的母親也常從巴西來日本,豬木先生休假時也會回巴西。當時新日本事務所樓下有一家咖啡廳,我有次在那裡遇到豬木先生的母親,她對我說:「寬至(豬木本名)就拜託妳照顧了。」明明是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受他們關照。

栗栖: 妳只是被她搭話而已吧?我可是拿到了零用錢喔。

政代夫人: 咦,是嗎?(笑)。

栗栖: 是他母親給我的。雖然我一直「不不不……」地推辭,但因為那時我正在開車,怎麼也推不掉(笑)。

栗栖在 1979 年前往墨西哥修行前一直擔任豬木的司機。他在 1982 年初歸國後雖然定居在夫人的老家大阪,但在去墨西哥之前,為了能隨時出車,他一直住在世田谷區野毛道場附近。栗栖非常照顧後輩,與夫人都跟選手們很熟,因此年輕選手常去他們家作客。

政代夫人:當時,我們家離道場很近,所以練習結束後,年輕選手們經常會來家裡玩。那時候我總是用電烤盤烤些蔬菜和肉請大家吃。

——有哪些選手會過來呢?

栗栖:像チョビ醬(英雄齋藤)啊、平田(淳嗣)啊,很多人都來過。連 Allen Coage 也來過喔。

——竟然連 Bad News Allen 都去了(笑)。

政代夫人:還有佐山(聰)先生也經常過來。他會騎著那種自己改裝過、從沒看過的腳踏車過來(笑)。

——你跟佐山先生在墨西哥時期也在一起對吧?

政代夫人:那時候佐山先生跟小林(邦昭)先生在一起。不過因為分屬不同陣營(栗栖隸屬 UWA,佐山則隸屬競爭團體 EMLL,即現在的 CMLL)。因為團體不同,當我們這邊的團體有比賽時,另一邊剛好休息。那兩個人(佐山與小林)非常勤快,只要一休息就會去採買、做飯,然後在那邊等栗栖比賽完回來的感覺。

——在栗栖先生於墨西哥修行期間,夫人也一直住在當地嗎?

政代夫人:那時女兒還是嬰兒,所以全家都住在墨西哥。但是因為他每天都有比賽,在陌生的國度跟女兒兩個人待在家裡真的很不安。幸好佐山先生和小林先生只要一休息就會過來找我們,才讓我沒有感覺到孤單。

——原來是這樣。另外,關於豬木先生在道場有沒有什麼回憶呢?

栗栖:大家都一樣啦。練習的內容都是固定的,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但現在回想起來,以前的新日本果然還是很厲害。大家都是扎扎實實在練的。能打造出那種氛圍道場的豬木先生真的很了不起。

——看以前新日本選手們的團體照,每個人的身材都極其精悍。

栗栖:因為除了練習還是練習。那裡沒有懶散的人。就這層意義來說,大家都明白「摔角手不練習就什麼都不是」。而且那種練習是絕對不偷懶的。我們在那種環境下成長真的很幸福。我想現在在那邊努力的後輩們也是一樣。在那個道場培育出來的摔角手,不論帶到哪裡都不會丟臉。

——以前新日本出身的選手,很多職業壽命都很長呢。

栗栖:那是因為有在練習啊。除了這點沒別的了吧。不練習的人中途就會完蛋。豬木先生雖然是個極度忙碌的人,但唯獨訓練從不間斷。即便是半夜也會來道場練習,比賽結束後也會好好做基礎訓練。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成為那樣等級的摔角手。

政代夫人:我們從墨西哥回國後,住在我的老家大阪,所以系列賽結束後會回大阪。休息幾天後,為了準備下一系列賽的練習會去東京,但他這個人會說「晚個一、兩天去也沒關係吧」,就這樣待在家裡。結果坂口(征二)先生就會發電報過來,寫著「給我來參加練習」(笑)。

——不愧是坂口先生,心思很細膩呢。竟然連選手的出缺席都會確認(笑)。

栗栖:那個人有做那種事喔?明明自己也不練習(笑)。因為他體型很大、腿又長,做深蹲很辛苦所以他都不做。我因為腿短還能做得來。

——栗栖先生一直以來都是做屁股蹲到最底的全深蹲對吧?

栗栖:那是當然。因為那是豬木先生的教導。

——那麼最後,對栗栖先生而言,新日本道場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栗栖:是比任何地方都更棒的地方。在那裡遇到了很好的後輩,也因為在那裡切磋琢磨才有現在的我。就這層意義來說真的很幸福。真的必須感謝豬木先生。所謂人生,就是與好的人結識、與好的人創造回憶。對我來說,那一切就在那個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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