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倒數計秒2.9的魔法。為何1990年代的全日本職業摔角,在沒有對抗戰的情況下能讓「武道館」為之狂熱?
原文出處
職業摔角與其他格鬥技不同的地方,在於它是以正面承受對手招式為前提所建構出來的。這項競技並非抱持著閃躲打擊,或以最小限度的接觸來決定勝負的思想,而是從一開始就具備了「徹底承受後再加倍奉還」的結構。正面承受大招、重新站起,並以更強大的招式予以回擊,這種往復運動不斷持續,演變成相互削減體力直到其中一方力竭為止的形式。而這種將承受招式的連鎖推向極限的時代,正是1993年至2000年期間的全日本職業摔角。
所謂的四天王摔角,是指一邊持續將受身發揮至極限,最後必定以壓制3秒迎來完全決著的比賽樣式。在巨無霸鶴田與天龍源一郎退出主線後,三澤光晴、川田利明、小橋建太、田上明4人站上了舞台的中心。在日本武道館的主賽中,每當裁判的手即將擊下第3次的前一刻,挑戰者的肩膀無數次地些微抬起。伴隨著「One、Two」的喊聲,觀眾一齊踏步,場內的空氣為之震動,在倒數計秒停在2.9的瞬間,歡呼聲隨之炸裂,這樣的景象已成常態。那是一個武道館理所當然每場超滿員,且地方會場也能重現相同熱量的時代。
當時的全日本職業摔角並不依賴與其他團體的對抗戰,而是採取提升內部競技水準的方式來吸引觀眾。拒絕刺激性的亂入或外敵構築的局面,純粹以比賽本身的密度來一決勝負的姿態,結果導致了以承受招式為核心的比賽形式走向深化。排除場外數秒、反則決著與投降閉幕,徹底貫徹最後必定以3秒壓制結束的設計。在這樣的制約下所誕生的倒數計秒2.9攻防,成為測試受身精度與體力極限的場所,將比賽的緊張感拉長至極限。不把承受招式當作逃避的藉口,而是以徹底承受為前提建構起來的攻防,這正是四天王摔角的核心。
在此之前的全日本,即使是冠軍頭銜戰,也屢次出現反則或雙方場外數秒等曖昧的決著。即便是大賽,勝負有時也會被模糊帶過,有些夜晚觀眾只能帶著消化不良的心情離開會場。然而在四天王體制下,不論是地方大會或對戰卡司的階級,最後必定保持著有人被擊倒的構圖。這種姿態的源流,來自於天龍源一郎作為「龍原砲」在地方巡迴時也絕不偷懶、持續正面碰撞的身影。不論在任何會場都全力承受、全力奉還的原則被繼承了下來,並與四天王時代產生了連結。
■第2章|「剛才那是三澤吧」馬場在牆壁的另一頭瞇起了雙眼,墊子所奏出的“一音”真相
全日本職業摔角的擂台上,割據著 Stan Hansen、Steve Williams、Terry Gordy 等如文字上呈現、足以被稱為「怪物」的外籍選手們。他們超越了單純來日助拳人的範疇,深刻理解四天王摔角的激烈脈絡與日本觀眾的心理,與三澤光晴、川田利明、小橋建太、田上明等人構築起如吐血般的名勝負。
而君臨這段黃金期頂點、統合這一切的,便是巨星・巨人馬場。他所揭示的標語為「明亮、愉快、激烈的職業摔角」。乍看之下相互矛盾的這三項要素,在極高次元中達成了共存,而這個世界觀正是由馬場動搖不移的「美學」所支撐。
馬場作為職業摔角手的資質,比起攻擊的華麗程度,他更重視徹底的「受身」技術。
職業摔角光靠施招的一方是無法成立的。倒不如說,如何承受對手的招式、如何耐過攻擊,決定了攻防的精彩度與比賽的熱量。受身正是編織出白熱化比賽的生命線。
馬場判斷受身好壞的基準,極其簡單且峻烈。
——那就是被砸向墊子瞬間所發出的「聲音」。
如同身體翻摔或過肩摔這類離開對手身體、在空中飛舞並落下的招式。著地時所發出的聲音,必須是厚重的「咚」單一聲。
如果聲音分散並響起「嘟咚」的話,馬場便會面露苦色地皺起眉頭。「真笨拙啊……」
如果聲音裂開,威力就會分散,傳達給觀眾的震撼感也會減半。但若是凝聚成一整塊的「咚」,那種彷彿擂台本身碎裂般的迫力,便會一直線地傳達到觀眾席的深處。
然而,要奏出那“一音”,其困難度超乎想像。
被摔下的剎那,背部、手臂以及雙腳的全部,都必須同時擊向墊子。微小的誤差都會讓聲音壞掉。正因如此,馬場對弟子們下達了嚴令。
「要像一片木板落下那樣進行受身」
將整個身體一體化為完全的平面,讓衝擊凝聚在一個點、一個瞬間。為此,血汗交織的反覆練習是不可或缺的。若無法將聲音集約為一音,就沒有登上擂台的資格。在當時的全日本,接連出現需要耗費將近一年才能出道的人,正是因為這份「聲音的哲學」門檻實在太高。
但是,輕巧跨越這條鐵律基準的例外,僅有一人存在。
那不是別人,正是三澤光晴。
作為高中角力的猛者,三澤於1981年3月叩開了全日本職業摔角的大門。令人驚訝的是,從入門的第一天起,他便完美體現了馬場理想中“一音的受身”。無需任何人教導,憑藉著那份天賦的才華,他究極的受身早已完成。
看到練習生時代三澤的受身,馬場不禁發出了讚嘆之聲。「喔喔……」
據說就連那天龍源一郎都對其才能折服表示:「我贏不了三澤的受身啊」。
擁有天生承受力的男子,在入門僅五個月後,便以異例的速度完成了出道。身處休息室的馬場,即使不直接觀看比賽,光憑牆壁另一頭傳來的聲音,就能猜中擂台上的人是誰。
「剛才那是三澤吧」
馬場滿意地靜靜瞇起雙眼。
「聲音是一音對吧。三澤果然很厲害啊……」
蘊含在該一音中的衝擊純度,正是證明三澤光晴這位稀代天才最雄辯的吶喊。
■第3章|「我絕對不想打那種差不多程度的比賽」打破巨無霸鶴田這面絕望之牆,三澤光晴的覺悟
1984年春天。從遠征地墨西哥被命令緊急回國的三澤光晴,等待著他的是黃金猛虎的面具——作為二代虎面的宿命。
身高185公分,體重110公斤。原本應該是展開重厚摔角風格的重量級肉體,但他被要求的卻是初代所構築的幻想式空中殺法。觀眾的目光極高,名為與先代報以比較的刃毫不留情地切向他。三澤正面承受了那份重壓,翻轉著巨大的身軀,彷彿在削減自己的身體般持續飛舞。
然而,其代價卻無比沉重。
出道第5年,他的膝蓋發出悲鳴,韌帶受傷。為了手術與復健,他被迫面臨了10個月的長期缺場。「虎面」這個華麗的角色,在三澤赤裸的肉體上刻下了無法修復的傷害。
1990年,在復歸後迎來了最大的轉機。作為團體支柱的天龍源一郎,為了移籍至新興團體「SWS」而閃電退團。全日本職業摔角失去了「鶴田對天龍」這塊最強的招牌,陷入了崩壞的危機。
而以自己的意志奪下填補這面絕望空缺角色的人,正是三澤。
在擂台上拋棄面具,回歸本名・三澤光晴。與川田利明、小橋建太等人一同結成「超世代軍」的他,目標只有一人,那就是怪物・巨無霸鶴田。
然而,鶴田這面牆壁實在是太高、高到令人絕望。
後來三澤曾這樣回憶:「鶴田先生與生俱來的資質太過厲害。體力、平衡、爆發力……作為摔角手的完成度,簡直接近完美」
無論體格或力量都完全企及不上。既然如此,就不能進行正面的力道對決,只能將自己的武器研磨至極限。三澤將名為「肘擊」的打擊,以及執拗的「臉部固定技」這項關節技如刀般磨礪,持續向巨神發起挑戰。
1990年6月8日,日本武道館。在單打賽中,三澤終於從鶴田身上奪下了奇蹟般的壓制3秒。包圍整個會場、如地鳴般的狂熱,在一瞬間改寫了全日本職業摔角的空氣。
比賽後,三澤冷酷地斷言:
「我絕對不想打像鶴田先生那樣、差不多程度的比賽」
那是全盤否定過往「預定調和」、激烈無比的世代交代宣言。面對王道・鶴田軍,超世代軍用盡死力撞擊而去。那份沾滿泥濘卻高潔的身影動搖了年輕摔角迷的靈魂,會場中渦旋著前所未有的狂熱。擂台上的景色,明顯開始帶有新時代血液的氣味。
1992年7月,鶴田因內臟疾患脫離戰線。無論名義或實質上,三澤都作為全日本的王牌將團體扛在了肩上。
不久後,川田脫離超世代軍,開始走向作為宿敵的道路。
以三澤為頂點,川田利明、田上明、小橋建太四人彷彿互相削減性命般競爭的體制宣告完成。
——傳說的「四天王摔角」拉開了帷幕。
超越彼此的極限,反覆進行極限的受身與猛攻的慘烈攻防。那份熱量將觀眾拉入狂熱的深淵,全日本職業摔角再度朝向無可比擬的黃金期突進。
■第4章|「絕對是職業摔角比較有趣」自腦門直擊而下的急角度落下。讓冷笑沉默的狂氣升級
四天王摔角受到狂熱支持的背景,存在著席卷1990年代的格鬥技熱潮這股巨大逆風。
K-1 以及 PRIDE。在新興的擂台上,展開著標榜以打擊與關節技進行「真實」的戰鬥。被送往該處的職業摔角手們,在不習慣的規則中展現出無慘敗北的身影。過去作為不成文被傳頌的「職業摔角最強神話」,正發出聲響走向動搖。
面對這股風潮,帶著靜靜的憤怒正面提出異議的人,是三澤光晴。
「綜合格鬥技的比賽就是毆打、踢擊、摔倒、決定。就算是 K-1,每個選手做的事也都大同小異。關於這點,職業摔角是每個人都不同,戰鬥的器量不同。看下去絕對是職業摔角比較有趣」
這並非單純輸不起的硬撐。
三澤沒有玩弄言語,而是透過削減性命的比賽證明了這份正確性。即使是以懷疑眼光看待職業摔角的人,一旦親眼目睹四天王的擂台,也會為其壓倒性的強度倒吸一口冷氣。拋摔式德式背摔的慘烈你來我往。垂直落下的突擊。肘擊與踢擊伴隨著鈍重的破裂音交錯。與三澤激突導致鼻骨碎裂的小橋建太,就這樣直接送往醫院的情況並不罕見。
彷彿輕巧踏過生與死境界線般的攻防。該處籠罩著絕對的慘烈感,不給予任何人留下一絲「職業摔角不過就是」的冷笑餘地。
坐在解説席的巨人馬場驚歎道:「無從解説。真的太精彩了」,有時也會為愛弟子們過於激烈的身影流下眼淚。馬場持續闡述的“受身美學”,在這個時代,已被研磨至生存極限。
象徵四天王摔角的,是摔技的狂氣式進化。
岩石落下技、垂直落下、Half Nelson Suplex。這些招式的角度逐漸增加,不久後,甚至被形容為「自腦門垂直落下」般,以急角度將對手砸向墊子。
稍有不慎便會喪命、以受身技術為前提的危險攻防。
然而,這場你來我往一旦點燃戰火,便毫無限制地升級。承受在超過100公斤重量級肉體上的負擔,早已突破了極限值。不依賴麥克風表演的撒嬌。不製造反則或不完全決著的逃避通道。純粹僅憑肉體的攻防,用力量強行讓數萬名觀眾心服口服。為此,他們親自踏入了過往作為安全裝置而被留下的職業摔角「餘裕空間」。
斷絕退路、正面對決的盡頭。四天王摔角在時此,已到達了誰也無法企及、名為“究極”的斷崖。
■第5章|2009年6月13日,廣島。崩壞的肉體,與三澤生前透露「想在剩下一年的時間內引退」的悲痛
選手們削減自己的性命、削減靈魂所構築的四天王摔角,確實成為了時代的寵兒,將摔角迷的心砸入了狂熱的漩渦。然而,其代價卻太過、殘酷地巨大。
2009年6月13日。職業摔角・NOAH 廣島 Green Arena 大會。挑戰 GHC 雙打王座的三澤光晴,在承受了比賽中放出的岩石落下技直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意識不明、心肺停止。
在擂台上拚死進行復甦措施的過程中,會場內悲痛地響起「MISAWA」的呼喊聲。然而,他再也沒有睜開眼睛。死因為頭部受到強烈撞擊導致的「頸髓離斷」。
對世間而言,這是以「突然的悲報」的形式被報導。然而,那副鋼鐵般的肉體,其實早已站在了崩壞的邊緣。在脖子上,從四天王時代開始累積了數萬次的衝擊,如淤泥般沉澱蓄積著。
據說其損傷已深刻到極點,他曾透露:「痛到連頭都無法低下來。刷牙時必須用單手支撐著頭部」。此外,他的右眼還有著視力障礙。
再加上作為團體社長無處可逃的激務。在無法確保足夠訓練時間的情況下體重增加,晚年的肉體若回想起全盛期的光輝,絕不能稱之為萬全,而是處於極其危險的狀態。即便如此,三澤光晴這個男人也沒有選擇缺場這個選項。
「因為來看三澤光晴的觀眾,就算只有一人也要在那裡」
作為招牌選手的自豪。作為社長的重壓。他將這一切獨自背負在一個人的背上,持續站立在擂台上。那場事故,絕非因對手的失誤所引起。三澤的身體,早已超越了能夠承受職業摔角這項過酷競技的極限。這項事實,正是這場悲劇赤裸裸的本質。
據說三澤生前,僅對親近的周遭人士,以彷彿快消失的聲音訴說著肉體的極限。「無論如何,我都想在剩下一年的時間左右引退」就在他開始說出這番話的當口,事情發生了。
聽到訃報的昔日盟友・川田利明表示:「我認為這是從四天王時代開始累積的傷害。從全日本時代就持續蓄積的傷害,在那個瞬間超越了臨界點。硬要說的話,要是有人能更早阻止他就好了……」
被稱為「鐵人」的小橋建太,其內側同樣也是滿身創痍。雖然憑藉不屈的精神維持著肉體,但持續酷使的雙腳早已發出悲鳴。川田雖然還處於可以戰鬥的年齡,卻陷入了事實上的引退狀態,目前正在經營餐飲店。田上明也以40歲為分水嶺,身體狀態急劇下滑,靜靜地退出了一線。
四天王摔角讓觀者陶醉、動搖靈魂。然而,這也是一種只能透過燃盡選手「性命」這項無法替代的燃料才能成立、極其危險的構造。
極限的受身。斷絕逃避通道的正面對決。唯有在互相削減性命的盡頭才能獲得、沾滿鮮血的稱讚。那是至高的美學,同時也是無可救藥的狂氣。四天王摔角究竟是一場如何削減性命的聖戰——。現在,他們所走過的各自軌跡,正比任何事物都更雄辯地訴說著這項真實。
■第6章|「如果是小橋的話就能使出」三澤透露的與川田之差。名為受身的“究極信任”所招致的臨界點
回顧漫長的職業摔角歷史,至今仍有強烈聲音斷言「四天王摔角才是最高峰」。然而,該風格卻內包著過於苛烈的構造式極限。
第一是肉體傷害的蓄積。被推向極限的攻防,絕非能夠長期維持的事物。再加上當觀眾對該激烈程度感到習慣,渴望進一步的刺激時,選手們便不得不捻出更危險、更高層次的攻防。升級是宿命,而其前方等待著的是人體崩壞的斷崖。
再加上親自封印了麥克風表演與反則決著等「職業摔角的逃避通道」,故事的幅度也存在著制約。三澤贏了川田的話,接下來田上就把三澤吃掉。小橋若是擊敗田上,川田就把小橋踢倒。在四人之中勝負不斷循環的濃密構圖,在一方面誕生出爆發性熱量的同時,也是個過於封閉、無處可逃的世界。
四天王摔角,是在那個時代、那種絕望的狀況下,從全日本職業摔角內部必然被榨取而出的「期間限定的奇蹟」。
作為歷史的名勝負被傳頌至今的,是三澤對川田,以及三澤對小橋。
但三澤本人曾表示:「跟小橋的話,能打出最好的比賽」。為什麼不是作為宿命對手的川田,而是後輩的小橋呢?其理由,三澤殘酷且明確地表示:
「對於受身很差的傢伙,我這邊是沒辦法出招的。如果被用奇怪的方式承受,不僅是自己,連對手都會落得受大傷的下場。雖然對小橋可以毫無顧忌地使出任何招式,但川田並不算擅長受身,所以必須一邊思考一邊打才行」
讓極限攻防成立的絕對條件。那是名為受身之自我防衛技術,以及對對手的絕對信任。
在與川田的對戰中,三澤無意識地挑選了招式。正因為對受身抱有一抹不安,攻防自然以肘擊為中心。對此川田也以踢擊回應。那場打擊的你來我往雖慘烈,但在某種意義上,那是為了保護彼此脖子的「被控制的危險」。
然而,一旦對手變成小橋建太,該限制器便會解除。虎式螺絲坐擊、綠寶石飛瀑怒濤。以及小橋的烈焰錘。解放彼此所擁有的全部殺傷能力。直至終結技為止的縝密心理戰、力量對決、赤裸裸的意氣之爭。在倒數計秒2.9無數次抬起肩膀、超越極限仍再度站起的身影。
比賽後的傷害,超乎想像。送往醫院是家常便飯。
即便如此,三澤光晴仍持續戰鬥。晚年,他一邊感受到死亡的影子,一邊這樣回顧:
「沖澡的時候鼻血滴滴答答地流下來,心想『啊勒?我會死嗎』之類的呢」 一邊確信著「如果重複打這種比賽,真的會死」。
據說一邊與小橋對峙、互相碰撞,靈魂仍因那份喜悅而震動。對三澤而言,小橋是能夠交付自己的一切、砸下一切,唯一無二如鏡子般的存在。
在綜合格鬥技中,絕對不存在的事物。那是名為「受身」之對他者的信任。信任對手,並投下身軀。信任對手,並將一切拋摔而出。正因為有那份究極的信任,超越生存極限的攻防才能被昇華為藝術。巨人馬場追尋的「一音」這份受身哲學。其殘酷且美麗的究極形態,正是四天王摔角。
1993年至2000年間,全日本職業摔角以三澤光晴、川田利明、小橋建太與田上明為核心,在日本武道館等會場展開高強度比賽,形成「四天王」時代。該風格強調正面承受招式的受身技術,勝負均以3秒壓制完全決著。2009年6月13日,轉投NOAH 的三澤光晴於廣島大會比賽中承受岩石落下技後心肺停止死亡,死因為頸髓離斷,主因源於長期比賽帶來的慢性肉體損傷臨界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