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NOAH選手會長・泉田純的孤獨死與「社會救濟」的衝擊,被騙走9000萬後的極貧生活、對永源遙的憤怒,以及臨終前留下的“遺言”

回顧前NOAH選手會長泉田純遭巨額詐欺至孤獨死全真相,揭露其晚年社會救濟與臨終遺言。

■第1章|51歲的孤獨死。名配角泉田純面臨「一發逆轉」的陷阱


原文出處

2017年1月31日,一名全日本職業摔角與職業摔角NOAH的前職業摔角手被發現於家中身亡。經屍檢結果判明死因為心肌梗塞,並得出於1月25日左右猝逝的結論。在全日本職業摔角與職業摔角NOAH的擂台上散發獨特存在感的這位摔角手,名字叫做泉田純。這是一個以51歲之齡而言、實在是過於短暫的臨終。

泉田於1965年出生於宮城縣。在大相撲的東關部屋晉升至幕下之後,於1991年入團全日本職業摔角。他以相撲時期磨練出的強固石頭腦袋為武器,將鐵頭功化為個人代名詞,並與本田多聞搭檔戴冠亞洲雙打王座等,作為寶貴的配角大為活躍。

他亦參與了2000年職業摔角NOAH的旗揚,並於2005年擔任選手會長,是個支撐著組織骨幹的存在。然而,在2009年底自職業摔角NOAH退團並成為自由選手之後,泉田卻意料之外地作為動搖擂台界的巨大醜聞「NOAH巨額詐欺事件」中的最大被害者,吸引了世人的耳目。

泉田聽信了假冒NOAH贊助商、深入與主力選手及幹部交往的詐欺犯・成田眞美的甜言蜜語,被騙走了接近9000萬日圓的巨額資產。相信了「為了支付遺產稅希望暫時幫忙籌措資金」這一虛偽請求的泉田,在最初的4000萬日圓之後,又在要求返還的過程中更進一步地拿出了5000萬日圓。成田的魔掌甚至延伸至已故三澤光晴的遺族,從三澤的保險金中奪走了5000萬日圓,這一事實給予了關係者巨大的衝擊。

這場悲劇的詳細內容,被克刻地記錄在2012年出版的泉田著書《從內側看見的NOAH崩壞》之中。將成田介紹給泉田的,是當時的營業本部長永源遙。成田以高價的贈禮誇示財力以贏得信任,並反過來利用泉田溫厚且口風緊的性格,周密地將他鎖定為目標。在另一方面,泉田那一側也有著迫切的苦衷。在三澤體制下的職業摔角NOAH中,他既無法轉身其他團體又受到冷遇,因而企圖透過獲得有力的贊助商,來打破自身的境遇。那份對「一發逆轉」的迫切期待,結果卻成了將自身生活從根底破壞的致命空隙。

■第2章|【惡魔的正體】詐欺犯・成田眞美。將三澤光晴遺族與NOAH當作食物的手法

2016年5月,於橫濱地裁小田原支部中,成田眞美被判處了2年4個月的有期徒刑。成田過去亦有從4名高齡者身上榨取1億1000萬日圓的前科,是個曾於2011年11月被判處7年有期徒刑的慣犯。可以說,當以溫厚性格聞名的泉田純成為這種狡猾詐欺犯的目標那一刻起,無法逃離的悲劇序幕便已經拉開。

雖然司法做出了判決,但被騙走的巨款並未回到泉田的手中。在判決過去1個月後的6月,打了一通電話進當時正處於休刊中的《週刊ファイト》前編輯長・井上讓二氏那裡。

「那個,我是泉田。是前NOAH的泉田純。」

面對素不相識、甚至連在比賽會場也未曾交談過問候的前摔角手打來的突然聯絡,井上氏感到強烈的困惑。

泉田為了讓世人知曉自己遭遇的詐欺事件全貌、成田與NOAH上層的密接關係,更進一步地包含警察當局對事實的隱蔽疑惑,因而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毫無私交的媒體關係者們四處聯絡。

井上氏雖然曾從熟識的編輯那裡聽聞「他的話抓不到要領,因長時間的電話交談而在應對上感到苦惱」的傳言,但未曾料到該矛頭會指向自己。

對事件真相抱持深厚關心的井上氏,承諾了泉田的諮商。然而當時的井上氏無從得知,這將是每10天就重複一次、看不見出口的長時間電話的開始。

■第3章|生活保護費7萬日圓的現實。被迫於兩國國技館前「賣門票」的屈辱

泉田的生活在2016年,已經陷入了不得不依靠社會救濟金的狀況。在失去全部財產之後,他又因交通意外導致頸椎損傷,身體落入了別說是登上擂台、連日常的勞動都感到困難的狀態。著書的版稅也宣告見底,經過因欠租而遭到強制退房後,搬遷至相模原市的廉價公寓。過去曾享受過的豪華高級公寓生活已成遙遠的過去,從社會救濟金中扣除房租後、每個月僅剩7萬日圓的有限資金,便是維繫他生命的全部。

彷彿要對極貧生活落井下石一般,家電製品接連發生故障,但他沒有汰舊換新的餘力。在12月的嚴冬期,無法忍受寒冷的泉田試圖以吹風機取暖,甚至引起了誤傷上半身導致燙傷的慘痛事故。唯一的救贖,是現役時代所培養出的、在大相撲部屋裡磨練出的自炊技術。以在特價超市裡大量購買的食材製作相撲火鍋,持續著餬口度日的生活。

被焦躁感所驅使的泉田,開始幫忙獨立團體的對戰卡司編排。然而,在連主力選手也僅能獲得數萬日圓出場費的小規模現場中,退居幕後的泉田所獲得的報酬,並非現金而是下一次大會的數張門票。對生活費感到匱乏的他,為了將該門票換金,而將其帶往由過去的後輩佐野直所經營的酒吧活動中,但客源稀疏,賣出1張已經是極限。

走投無路的泉田最後選擇的手段,是在2016年7月的大日本職業摔角兩國國技館大會的會場前,向粉絲直接兜售門票。從會場走出的粉絲雖對前選手會長的姿態感到驚訝,並前來尋求溫暖的激勵與握手,但無一人對全是由無名年輕選手排滿的興行門票出手。在此之中,被過去的後輩青木篤志發現並搭話,這讓泉田感到強烈的羞恥感。當晚,泉田以消沉的聲音向井上氏報告了事情的始末,他的灰心喪志深深地銘刻在井上氏的記憶之中。

■第4章|昔日夥伴們的沈默。對永源遙・仲田龍無法消除的憤怒與背叛的深淵

在全日本職業摔角與職業摔角NOAH中苦樂與共的昔日夥伴們,面對陷入極度困窮的泉田,為何沒有伸出援手。據說在詐欺事件的全貌剛明朗之際,許多選手與關係者皆對泉田寄予同情,比賽的Offer與吃飯的邀請不絕於途。作為事件開端的永源遙,當時也頻繁打來電話關心安危。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聯絡便宣告中斷,昔日同胞們的關心急速淡化。

在開始接受社會救濟金後的泉田周遭留下來的,諷刺的是在NOAH時代毫無交集的佐野直、宮本和志、或是三宅綾等獨立界的人士。雖然三宅曾打來聯絡表明願意給予金錢上的援助,但泉田在對該厚意表示感謝的同時,仍頑固地拒絕了。他理解即使是衝擊性的事件也會隨著歲月流逝而風化的世間道理,因而並未責怪昔日夥伴們的沈默是薄情。

然而,泉田直到最後都無法原諒的,是被認為透過與成田的交往而享受金錢恩惠的永源遙,以及前台幹部仲田龍。

仲田私自流用了自成田那裡提領出的資金,並將不名譽款項的責任轉嫁給已故的三澤光晴等,持續著不透明的應對操盤。雖然沒有永源與仲田直接參與詐欺的證據,但對於自身籌措出的錢間接地滋潤了他們的懷中、且事件後他們仍在組織內安享泰然地位的事實,泉田感到強烈的憤怒。

「就算他們去了另一個世界,我也絕對不會原諒。」

這句話,是一個被背叛的誠實男人的臨終吶喊。

■第5章|因緣的連鎖嗎?與成田有所關聯的3人在數年之內皆迎來「猝逝」的謎團

2014年2月15日,仲田龍被發現死於停在愛知縣內服務區的車中。死因雖然是心肌梗塞,但泉田聽聞此消息後,曾向井上氏透露了「難道不是被巧妙的手法給殺害的嗎」的疑念。更進一步地主張仲田曾侵占興行收入,並對居住的資產價值說出了誇大的臆測。然而,鑑於警察否定了刑事案件可能、以及仲田的遺族因陷入住宅貸款的支付苦慮而不得不搬遷的事實,泉田所訴說的疑惑大多是困貧窮與不信任感所產生的妄想。

諷刺的是,與成田的交往有所關連的仲田、永源、以及泉田3人,皆在數年之內迎來了猝逝這種彷彿因緣般的臨終。

雖然泉田過去是以純樸的人格聞名,但在財產被奪走後的數年間,他的日子被憎惡與疑神疑鬼所支配。對於過去的盟友秋山準、小橋建太、或是全日本時代的前輩淵正信等人,他也到了會將些許的小事作為根深蒂固遺恨來訴說的程度,其精神產生了變化。

在實際上,也有像秋山那樣擔心著泉田的境遇,並以破格的條件提案由他營運興行以求自立的人存在。然而,晚年的泉田被卑屈的思考所囚禁,落入了難以正確接受周遭厚意的狀態。即便如此,他的心並未完全毀滅。他直到最後都持續描繪著再起的藍圖,包含取得交通意外的和解金以重整生活、在新木場舉辦興行、以及轉身為大相撲的指導員等。

■最終章|死前的電話。述說著「因為我喜歡職業摔角」的笨拙男人的矜持

井上氏與泉田的對話,自2016年6月起持續至翌年1月中旬。自2016年的12月左右起,泉田開始訴說心臟的壓迫感與呼吸困難,隨著體調的惡化聯絡開始變得斷斷續續。1月中旬,在好不容易接通的最後電話中,他說出了讓人察覺到回復的言語:

「已經好多了。像這樣和井上先生說話,也幾乎不會有喘不過氣的現象了呢。我今天接下來也會去附近的醫院接受治療。」

面對悽慘的詐欺被害與困窮這種即便精神病變而自行結束生命也不奇怪的狀況,泉田仍試圖面向前方。

「首先把身體治好,接下來是民事上的解決。1月底二審的判決就會下來,所以從春天開始我會積極行動。現役當然會繼續。因為,我喜歡職業摔角。」

在掛斷電話的前一刻,他這樣述說並讓井上氏感到安心。這成了這位少見的個性派摔角手所留下的最後決意表明。

即便在現代,卑劣的特殊詐欺被害仍層出不窮,並持續作為社會問題被報導著。在網路上雖能偶見「被騙的那一方也有不對」這種冷徹的聲音,但毫無疑問最應該被斷罪的,是蹂躙他人善意與迫切希望的詐欺犯。由衷期盼這名被人類深不見底的惡意所弄、於不遇之中離去的職業摔角手泉田純的靈魂,能獲得安息。

2017年1月25日左右,前職業摔角NOAH選手會長泉田純因心肌梗塞於家中孤立猝逝,享年51歲。泉田純於2009年退團NOAH後,遭詐欺犯成田眞美騙取近9000萬日圓破產,晚年於神奈川縣相模原市依靠每月7萬日圓的社會救濟金貧困度日。他在過世前仍參與獨立團體賽事安排並渴望重返擂台,最終未能實現再起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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