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剛 VS 羅西小川「泥潭裁判」的全真相,1500萬的損害賠償、未付報酬,以及在法庭上被揭露的“退團劇劇本”與Arsion解散原因的黑暗

回顧2003年黑金剛與羅西小川名譽毀損法庭爭議,解密職業摔角劇本遭司法認定的泥潭全真相。

■第1章|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的崩壞與14人大量離脫。女王黑金剛的決斷


原文出處

曾於日本女子職業摔角界擁有絕對權威的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其歷史落幕的地點是2005年4月17日的後樂園會館。自1968年旗揚以來,作為日本唯一的女子職業摔角團體君臨頂點的該團體,在最盛期曾創下一年消化300場興行這種驚人的過密日程,並創造出足以捲起社會現象的狂熱。

「Beauty Pair」所引起的旋風開始,到讓空前的女子職業摔角熱潮再度燃燒的「Crush Gals」,與將其蹂躙、由丹普松本率領的「極惡同盟」之間的抗爭。更進一步地,陸續培育出北斗晶、藍面中野等象徵時代的明星選手。然而,在極盡榮華的組織背後,由松永高司等經營陣所進行的散漫經營,正投下深刻的陰影。

1997年,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的經營狀況抵達極限,對選手與社員的薪資延遲發放陷入常態化的事態。對團體的不信任感已成決定性的事實,身為至寶的WWWA世界單打王者井上京子突然宣告成為自由身。以此為開端,包含身為招牌摔角手的黑金剛在內,多達14名選手接連離開擂台,演變成了未曾有的大量脫離劇。

在奔馳於激動時代、親眼目睹組織崩壞的同時,仍企圖開拓自身道路的一名摔角手。本次故事的主角,正是這位黑金剛。

■第2章|新團體Arsion旗揚的理想與現實。23歲・門惠美子事故身亡的急轉直下

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被逼入事實上倒閉的1997年10月,新的女子職業摔角團體「Arsion」誕生了。設立的核心人物,是曾擔任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企劃公關部長的羅西小川(小川宏)氏。他集合了對舊體制抱持不滿的選手們,擁護著黑金剛、吉田萬里子、府川由美等實力派與人氣選手達成了獨立。由小川氏就任代表,黑金剛就任取締役,將崩壞的老東家教訓銘刻於心,誓言共同創造全新的女子職業摔角。

黑金剛以「Fighting Producer」,也就是所謂現場監督的立場引領團體,但自己本身卻刻意不與團體締結選手契約。這是因為在全日本女子職業摔角時代,曾在報酬被欠薪半年以上的狀態下受到專屬契約束縛,連參戰其他團體都無法實現的痛苦經驗,進而為了貫徹自由身立場而做出的決斷。

1998年2月18日,Arsion透過與時尚品牌的合作等,展現出至今未有的華麗感,在後樂園會館記錄下了超滿員售鑿的良好出發。然而,那份光芒並未持續太久。以「Hyper Visual Fighting」為號召、將重點放在地面技術的比賽內容,逐漸與大眾的關心疏離,票房開始停滯不前。

小川氏雖然對黑金剛承諾了月額50萬日圓的報酬,但自設立起長達1年的期間陷入了支付遲滯的事態。即便如此,黑金剛仍透過自己的藝能活動與參戰其他團體來維持生計,並未責怪深陷經營難的小川氏。然而,1999年3月,決定團體命運的悲劇襲來。出道不久的門惠美子因比賽中的事故陷入昏迷狀態,以23歲的年輕歲月離開了人世。隨著來自遺族的損害賠償請求這一現實問題的加入,高舉理想的Arsion被逼入了更進一步的窮地。

■第3章|【決別】報酬減額至10萬日圓。羅西小川交給黑金剛的「退團劇備忘錄」

2000年1月,小川氏以經營狀況惡化為理由,要求將給黑金剛的取締役報酬從50萬日圓大幅減額至10萬日圓。與此同時,所屬選手的薪資也一律遭到削減,但黑金剛將團體的存續放在第一順位,再度接受了這個苛刻的條件。然而,對於一向不見好轉的經營與不透明的方針,黑金剛對小川氏的信任正逐漸抵達極限。接著在同年12月,爆發了讓兩者關係決定性斷絕的事件。

新人選手前田美幸以「對小川氏的不信任感」為理由提出退團時,黑金剛同席了討論的場合。然而小川氏非但沒有傾聽前田的說法,反而對流著淚的她口出惡言、施加暴言,更進一步地對著黑金剛放話:

「如果要與我們為敵,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會把妳摧毀。」

據說因這番一意孤行的態度,黑金剛終於決意與Arsion決別。

2001年2月10日,在後樂園會館大會迫在眉睫之際,黑金剛向小川氏通告「只要沒有支付未付的出場費,就不會出席下一次的興行」。然而,沒有支付餘力的小川氏拒絕了此要求,並取而代之提出了令人驚愕的提案:

「如果不出場比賽,就在擂台上、在粉絲面前宣告放棄比賽。」

小川氏準備了讓選手要求取締役辭職這種劇情,並交給了黑金剛一張寫著「我不是投訴課。Fighting Producer我不幹了」的備忘錄。

對於小川氏企圖將自己的退團也利用為興行道具的姿態,黑金剛抱持著強烈的嫌惡感。然而,為了什麼都不知道的粉絲,她選擇了將該「鬧劇」作為最後的工作徹底演完。2月12日,在擂台上如預定般被逼迫辭職的黑金剛,大喊著「我不是你們的投訴課!我不幹了!」並離開了會場。回到休息室的黑金剛,在記者們面前靜靜地表示:「再也不想當那個人的魁儡了」。自高舉理想的旗揚起僅僅3年,這是個過於虛幻的決別瞬間。

■第4章|走向司法之場。黑金剛激怒的「名譽毀損」與831萬日圓的損害賠償請求

黑金剛雖然抱持著無法釋懷的想法,但出於作為職業摔角手的矜持,仍將小川氏所準備的退團劇演到了最後。然而,彷彿要背叛那份獻身一般,小川氏展開了冷酷的追擊。在後樂園會館大會僅僅5天後,小川氏召開了記者會,公然展開了批判:

「只因為自己覺得不有趣就擅自離去、不收拾善後,這作為社會人是有問題的。」

更進一步地,小川氏在專門誌的採訪中放話:「黑金剛是個問題兒童,希望使用她的團體也能抱持著道德」,企圖在業界內進行孤立。在擂台上的「我不幹了」這句台詞,不是別人,正是小川氏自己所指示的演出。將自己寫的劇本束之高閣,甚至踏入人格否定的這番言行,讓黑金剛感到強烈的憤怒。然而,小川氏的攻勢並不及止於此,他甚至採取了實力行使,對黑金剛提起了要求約831萬日圓損害賠償的訴訟。

小川氏側的主張,是由於黑金剛獨斷的退團導致地方大會遭到取消、海報不得不重新印刷,進而承受了多大的損失。面對這種連反派摔角手都會躊躇、不顧形象的戰法,黑金剛決意正面對峙。她打出了反訴,要求將此前的未付報酬以及精神慰撫金合計約1533萬日圓。

2003年8月25日,東京地裁下達了全面認可黑金剛主張的判決。命令小川氏必須支付精神慰撫金50萬日圓與未付報酬約670萬日圓。在法庭之場中,職業摔角界的「常識」被社會的「法律」所裁決的這場裁判,給予了關係者與粉絲巨大的衝擊。黑金剛所企圖守護的,在未付的金錢之上,是作為摔角手的尊嚴。

■第5章|【衝擊的判決】裁判所認可的「職業摔角劇本」。法律裁決的業界常識

在這場裁判中特別值得一提的,在於Arsion側所展開的主張:

「在職業摔角界中,擂台外的規則外發言也被容許作為炒熱興行氛圍的表現。」

該主張被司法明確地駁回。裁判所在理解職業摔角中的舌戰是一種「演出」的同時,也斷定關於本次小川氏的發言,從兩者的對立關係來看是脫離了容許範圍的個人攻擊。

原本,職業摔角便是以直到比賽為止的過程透過媒體上的舌戰來構築的競技。摔角手透過言語動搖自己與對手的心理,粉絲則從該言行中想像比賽展開並為之狂熱。這個「筆戰職業摔角」正是業界的醍醐味。然而,本次的判決提出了:即使是職業摔角的脈絡,踏入私領域的侮辱或名譽毀損,也可能成為法律保護對象之外的事實。

更進一步地,在裁判的過程中,由黑金剛側所做出的「放棄比賽是因社長的演出與指示所致,甚至連針對辭職要求的台詞都被決定好了」這點證言極其沉重。因為這等同於在司法之場公言了「職業摔角中存在著劇本」。在該判決的大約3年後,於大仁田厚與Sad Genius的有名訴訟中,裁判所也再度下達了認定「職業摔角有事前協定」的判決。

這些判決所訴說的,是無法再像過去那樣以「因為是職業摔角」為理由而看漏一切不條理的時代終焉。「到哪裡為止是職業摔角,從哪裡開始是現實」這條境界線,已經不再是曖昧之物。這場裁判讓人們知曉了嚴然的事實:即使是職業摔角這種特殊的娛樂框架,也無法逃離法治國家中的社會規範。

■最終章|自己破產與再起。被Stardom所繼承的「灰色」經營哲學之功罪

在這場裁判確定的2個月前的2003年6月22日,以後樂園會館大會為最後,Arsion停止了活動。那之後,以吸收合併該團體的形式所設立的「Major女子職業摔角AtoZ」,也於2006年解散。高舉一個理想的組織,完全消滅了。離開Arsion的黑金剛,那之後也參戰HUSTLE、OZ Academy、DDT等多個團體,堅持著作為頂尖摔角手的地位。與此同時,活用其高知名度,作為人氣藝人也構築了穩固的立足點。

另一方面,在敗訴之後遭逢個人破產憂患的羅西小川氏,也同樣持續站在女子職業摔角的表舞台上。2011年旗揚了新團體「Stardom」。讓寫真偶像愛川ゆず季進行職業摔角出道,並使其獲得女子職業摔角大賞等,發揮了作為製作人的手腕。然而,在極盡隆盛的Stardom陰影下,2020年也發生了所屬選手木村花因社群網站上的誹謗中傷所苦而自行結束生命的痛楚悲劇。

針對該事件的採訪,小川氏回顧道:

「花是那種想要對Yes或No、黑白分得清清楚楚的性格。如果年齡再增長一些的話,不用分黑白、用灰色就能解決了。但對那樣來說她還太年輕了。」

過去在與黑金剛的泥潭訴訟中,在司法之場被「黑白」分明地顯示出自身是非的小川氏。那樣的他所說出口的這句話背後,讓人感觸到無法拭去的舊傷口疼痛苦楚,究竟是不是過度解讀的看法呢。

2001年2月,女子職業摔角團體Arsion爆發內鬨,選手黑金剛因不滿主辦者羅西小川的放漫經營與欠薪問題,依循小川提供的劇本於擂台上宣告「放棄比賽」並退出團體。事後小川於媒體發表名譽毀損言論並提起訴訟,黑金剛隨即提出反訴。2003年8月25日,東京地裁做出判決,法律首度公開認定職業摔角具有事前演出劇本,並判決小川敗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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