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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太太都對我直搖頭」 與帕金森氏症、梅尼爾氏症搏鬥的「初代虎面」佐山聰(68歲)公開驚人的私生活……在出道50週年的此刻暢談「夢想」

初代虎面佐山聰抗病迎50週年,談恩師安東尼奧豬木與開創綜合格鬥技之畢生心路。

初代虎面佐山聰主導的職業摔角團體「Strong Style 職業摔角」,自今年起陸續舉辦一系列紀念大賽。2026年不僅是佐山職業摔角出道50週年,更是「虎面」誕生45週年的重要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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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系列大會中,佐山與藤波辰爾、藤原喜明、前田日明等昔日新日本職業摔角名將齊聚擂台展開對談。過去屢傳不合的佐山與前田更上演「歷史性和解」,令全場摔角迷激動不已。

而在愛徒四代虎面的引退儀式(7月7日,後樂園會館)上,佐山應要求進行「最後的纏鬥」,重現摔角最基礎的搭手對峙架勢。當時佐山在擂台上踩出極具個人特色的招牌「猛虎步伐」,瞬間點燃全場氣氛。雖然步伐已無法如45年前那般輕快俐落,但仍帶給現場摔角迷無比的驚喜與欣慰。

如今的佐山正頑強對抗著兩大病魔——帕金森氏症與梅尼爾氏症。在團體大賽等公開場合,他大多時候只能坐在輪椅上現身;能否親自前往會場或接受媒體專訪,全視當天的身體狀況而定。只要看見他挺直身子向觀眾致意、或是比出虎面時代食指指天的經典動作,摔角迷便感到無比欣慰;若能見到「猛虎步伐」,這份激動更是難以言喻。

9月19日與26日,現場舉辦了兩場初代虎面的經典影像回顧放映會暨座談會。佐山戴上經典虎面面具,與團體代表平井丈雅、面具製作師中村ユキヒロ,以及長子佐山聖斗一同登台,回顧往昔經典名局。活動場地選在佐山每年舉辦武道演講的神田明神文化交流館。

談及當年初代虎面的出道戰,佐山笑著說:「當時戴的面具醜得要命,我心裡只想著『我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啊?』簡直跌到了失意的最谷底。」然而回憶起當時的對手Dynamite Kid,他毫不吝嗇讚美:「他打過來的肘擊重得嚇死人,我當下心想『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但也因為Dynamite展現出驚人身手,我才被他一路帶動起來。」隨後看到自己在元旦大會的對戰畫面時,他又打趣說:「那時年糕吃太多了,動作整個變得很遲鈍。」逗得全場哈哈大笑。

而身為勁敵的黑虎(Mark Rocco),也是佐山戴上虎面面具之前、遠赴英國遠征時期的老對手。

「黑虎在英國也是頂級反派之中的頂尖人物。在英國時我們都是以真面目對決,所以(回到日本換裝對決)一開始相當不習慣。英國賽制是每回合5分鐘、共打5回合,體能分配截然不同,因為(回合間隔)有1分鐘能休息。我們兩人在英國比賽時,是在能容納約一萬人的皇家亞伯特音樂廳對決,現場總是座無虛席。身為格鬥者,我們彼此都懷抱著無比的自豪感。」

至於在比賽中強行撕裂虎面面具引爆話題的「虎獵人」小林邦昭,在身分上則是佐山在新日本職業摔角的前輩。在擂台上雖然是死敵,但骨子裡卻像是一同打拚的革命同志。

「我當時一心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把小林前輩捧成超級巨星,想把這段宿敵對決打造成最頂級的熱潮。因此每次跟小林前輩對戰,我都是拼了命去打。我認為我們打出了能昂首自豪、毫無遺憾且淋漓盡致的精采比賽。」

隨後,佐山感性地表示:

「我希望大家能理解,我整個人是深深浸淫在職業摔角這門文化當中的。雖然我沉醉於綜合格鬥技與武道的世界,但我的人生終究是身為安東尼奧豬木的弟子而受到引導啟發。」

「支撐在我心靈深處的,始終是安東尼奧豬木的強力風格。我希望大家能明白這一點。正因為有和小林邦昭前輩相互切磋琢磨的那個時代,才造就了今天站在這裡的我。我希望能守護大家的尊嚴。」

提到虎面的代名詞,眾人首先聯想到的無疑是華麗的空中技——所謂的「四次元殺法」。然而重新審視比賽影像會發現,他的招式裡其實暗藏著大量精湛的地面寢技攻防與關節鎖技。

佐山在離開新日本職業摔角後,開創了現代綜合格鬥技修斗(Shooting)。曾有一段時間,外界認為他對職業摔角採取全面否定的態度。然而如今,佐山親自主導職業摔角團體,再度戴上老虎面具,公開表達對恩師安東尼奧豬木的無盡感激。

「我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成了虎面,就刻意去改變或迎合某種打法。(在擂台上施展的一切)全都是在新日本職業摔角歷經3年扎實修行、以及在海外遠征時磨練出來的真功夫。而這一切的最底層根基,正是安東尼奧豬木的思想。」

在活動結束後的專訪中,當被問及是從何時開始加深了這份「回歸職業摔角」的強烈念頭時,佐山眼神堅定地回答: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佐山表示,過去確實曾身處看似反對職業摔角的立場,身邊的人也曾基於該立場發表過言論;但他自己內心的本心與熱情,從來沒有動搖過。

長年負責為他製作面具的中村先生指出,佐山絕非那種一開口就先全盤否定的人:

「在討論改良面具時,他從來不會說『這裡不行』,而是會引導說『如果把這裡調整成這樣,效果一定會更好』。而且他對於極度細膩的工藝技術與職人堅持,有著非常深厚的理解與尊重。」

長子佐山聖斗直到讀小學二年級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就是名震全日本的虎面。

「小時候學校指派了一項調查父母職業的作業,我跑去問媽媽,她才告訴我:『你爸爸是虎面喔。』從那之後我開始瘋狂看比賽錄影帶,還常常把學校同學找來家裡一起看。」

對此,佐山解釋道:

「我不希望把孩子寵壞。我不希望他因為自己是(超級巨星)虎面的兒子,就養成跋扈傲慢的性格。所以從他出生以來,我從未主動開口向他炫耀過自己就是虎面。」

在初代虎面叱吒風雲的黃金年代,新日本職業摔角在朝日電視台每週五晚間8點播出,持續寫下驚人收視紀錄。那是電視媒體影響力大到超乎想像的輝煌時代。然而無論人氣飆漲到何等高度,佐山腦海中唯一懸掛的始終只有對「純粹強大」的極致追求;其核心支柱,正是安東尼奧豬木灌注的強力風格。這份未曾動搖的堅持,最終讓佐山在職業摔角領域之外,同樣替世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開拓軌跡——奠定現代綜合格鬥技的雛型。

近期圍繞在佐山身邊,出現了一則極具份量的體壇重大話題。在9月至10月於名古屋盛大舉行之亞洲運動會(亞運)中,綜合格鬥技(MMA)首度被正式納入競賽項目。在日本奧會(JOC)官方網站的介紹頁面上,對綜合格鬥技這項運動寫下了如下記載:

〈1980年代在日本完成競技體育化並推廣至全世界,比賽中不可或缺的開放式指套手套(OFG)亦是在日本被構想開創。〉

〈1980年代由日本的初代虎面佐山聰先生創立Shooting(現名為修斗),其研發出開放式指套手套(OFG)並迅速建立起競技規則體系,以此為奠基推廣至全球,是一項相對嶄新的競技運動。在海外業界人士之間,本項目亦普遍被視為「發源自日本的運動競技」。〉

官方紀錄明確肯定了佐山聰正是奠定現代綜合格鬥技的先驅。佐山於1983年正式宣告卸下虎面身分引退,隨後加入第一次UWF,與前田日明、藤原喜明等人共同摸索展現「格鬥風格」的摔角。佐山將這套體系命名為新格鬥技「Shooting(修斗)」。這項競技隨後在職業與業餘領域全面普及,陸續培育出エンセンEnson井上、佐藤ルミナ、宇野薰、櫻井速人等世界級名將。

此外,佐山更以李小龍當年研發的露指手套為基礎進行大幅獨創改良,打造出如今世界各大賽事通用的手套形式。正因有了佐山構想的開放式指套手套,讓選手既能進行面部打擊,又能抓握施展翻摔與關節鎖技,綜合格鬥技才得以作為一門正規體育運動風行全球。

李小龍創立的截拳道,向來被視為綜合格鬥技的重要源流之一。戰鬥從站立打擊展開,透過抓摔拖入地面寢技,最後以絞技或關節技降伏對手。這套格鬥理念,在電影《龍爭虎鬥》開場的對決場面中展露無遺。

從古希臘的潘克拉辛角鬥,到李小龍的截拳哲學,再到佐山將摔角格鬥化,綜合格鬥技終於被梳理成現代化的運動項目。早期UFC以巴西「無限制規則」的Vale Tudo(VT)為藍本,允許赤手空拳互毆,一度被外界抨擊野蠻殘暴。然而隨著導入開放式指套手套並確立運動規則,這項運動成功轉型為安全嚴謹的競技體育,進而引爆全球狂潮。

佐山在面對UFC的浪潮時,同樣展現出驚人的前瞻視野。1993年第1屆UFC開打,Gracie柔術震撼全球。隔年1994年,佐山便在日本一手推動創辦「Vale Tudo Japan Open(VTJ)」,並大膽力邀Rickson Gracie訪日參戰。Rickson正是首屆UFC王者Royce Gracie的胞兄,Royce曾公開直言:「哥哥的實力比我強上十倍。」Rickson在VTJ豪取二連霸,讓其強悍身影與「Gracie最強幻想」被無限放大。

隨後佐山果斷修改修斗規則,比照VT賽事全面解禁地面拳擊打擊。在那個「跨騎在對手身上揮拳重擊成何體統」的保守年代,佐山頂住非議推動變革。日後在離開修斗後,他又將眼光放遠至街頭實戰防禦,另行創立了現代武道「掣圈道(掣圈真陰流)」。

今年適逢佐山出道50週年暨初代虎面45週年,名古屋亞運的正式入選,無疑讓佐山整段輝煌生涯再次受到全球目光的致敬。

在活動結束後的專訪中,佐山回憶起虎面時期與開創綜合格鬥技的過往,言談間依然神采奕奕。過去外界總認為戴上面具並非他最初的本願;但如今迎來68歲的佐山,回顧自身走過的所有軌跡,這一切全都能串聯成同一條筆直的大道。

他打從心底深愛職業摔角,也全身心投入於格鬥技的鑽研。在新弟子時期,他曾在宿舍房間裡貼著一張親筆寫下的題字色紙:

「真正的格鬥技,是始於打擊、經過扭摔,最後以關節技取勝。」

這段文字,精準呼應了他日後創立修斗的核心哲學——「打・投・極」。當年他甚至曾與恩師安東尼奧豬木許下約定,要成為新日本職業摔角旗下的「格鬥技選手第一號」。佐山當年手工打造的開放式指套手套,日後也實際運用在安東尼奧豬木的異種格鬥技大賽中。回首過往,這一切脈絡皆緊密相扣。

面對自己的先驅之路,佐山曾評價自己「總是被外界說跑得比時代快了十年」。無論是虎面驚世駭俗的打法、綜合格鬥技的競技體系構想,抑或是開放式手套的研發,他的思維始終遠遠走在凡人理解的前方。

1983年打完身為虎面的最後一戰時,佐山心中早已下定決心:「接下來我要走向格鬥技的大道。(這條路要開花結果)大概得花上30年吧。」而在43年後的今天,綜合格鬥技終於正式登上了亞洲運動會的大舞台。佐山此生最大的夢想,是見證綜合格鬥技正式成為奧林匹克運動會競賽項目,並實現日本天皇親臨觀賽的榮耀。

「在我活著的時代或許難以親眼看見,但我由衷期盼未來的後輩能替我實現這項壯舉。」

當年之所以力排眾議在修斗中引入地面重拳打擊,是因為他早在數十年前便看透並堅信:「未來這一定會成為擂台攻防中最理所當然的常態。」

「(之所以會演變成被外界批評為殘酷血腥的場面),純粹是因為雙方選手實力過於懸殊。一旦選手之間的實力旗鼓相當,戰局就會演變成純粹的技術切磋與抗衡。」

面對對手跨騎揮拳,防守方自然會發展出防禦與化解的精妙反制技術。只要雙方都吃透了技術,想要一面倒殘酷暴打對手絕非易事。佐山早在數十年前便洞悉了這套競技邏輯。

「在努力想要向前邁進時,哪怕只有一絲極其微小的線索,我也會抱持著抓緊救命稻草般的心情拼命去鑽研。我總覺得自己在這一點上的執著遠超常人。舉例來說,綜合格鬥技的出拳架勢與傳統拳擊完全不同,跟踢拳的出拳軌跡也截然有別。這之中的細微差異究竟何在?當年我就是帶著這種渴望,拼死挖掘摸索出來的。如今看見UFC頂級選手在擂台上施展出成熟的技術攻防,我感到非常欣慰與滿足。」

在亞運賽場上,綜合格鬥技項目分為身穿短褲與緊身防磨衣的「現代組」,以及身著傳統道服的「傳統組」兩大風格。這項細緻的劃分,同樣早在佐山當年的構想藍圖之中。

「穿不穿道服,攻防技術完全是天壤之別。我過去甚至曾構思過『外套修斗』這套模式。」

在淡出修斗後,佐山開創的掣圈道(掣圈真陰流)標榜為「市街地型實戰武道」。為了模擬一對多的極端街頭實戰,規則大幅限制了地面戰,著重在僅憑站立打擊就必須瞬間放倒對手的殺傷技術;考量到都市生活中的日常防身,佐山甚至為此重新研發了結合西裝造型的專屬道服。

即便利刃般的病魔無情侵襲,佐山對技術的探究之心依然熾熱。他透露近況:「因為生病的關係雙腳無法正常行走,最近我都在親手自製穿戴在腳部的支撐輔具。」他每天手持電熱切割刀,不斷測試調配各式黏著劑,一天能親手做出50個成品。

「房間裡到處都是黏著劑的刺鼻味道,我太太整天對我直搖頭、感到無奈又受不了呢。」

這份瘋狂投入的匠人執念,宛如當年他窩在房間日以繼夜研發開放式指套手套時的翻版。

「沒錯,當年研發手套時,我太太也是這樣對我直搖頭。」

他透露最近正深入投入腦波領域的研究。「雖然講起來細節相當繁雜」,但這項研究的終點直指運動員極限狀態下的「Zone」。佐山正積極摸索,試圖找出如何透過腦波調節,藉由技術手段人為引導選手穩定進入極限發揮的Zone狀態。

聽完這番分享,筆者忍不住問他:「直到今天,思考格鬥技與武道的事情依然讓你感到無比快樂嗎?」

「快樂極了。」

沒有絲毫遲疑,他當場脫口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眼前的這個男人,整整半個世紀以來,腦海裡思索的始終只有「何謂真正的強大」、「為了變強究竟該付出什麼努力」。對他而言,這是一件快樂到無法自拔的崇高志業。

倘若未來綜合格鬥技真的如願成為奧運正式項目,佐山聰無疑達成了繼柔道之父嘉納治五郎之後又一項名留青史的偉大成就。

「不,我哪有嘉納老師那麼崇高偉大啊。」

面對讚譽佐山表現得極其謙遜。但無論是30年後還是100年後,後世歷史終將給予他應得的最高評價,這是一位必須放在宏觀歷史維度下被銘記的時代巨人。

在過去,他是引爆黃金時段收視狂潮的國民巨星;在褪下戰袍後,他成了享譽全球的綜合格鬥拓荒者。在虎面活躍的璀璨時代,筆者還是個懵懂的小學生,根本不可能不為他瘋狂著迷。在那個世代眼中,他是與山下泰裕、具志堅用高、千代之富士並駕齊驅的頂級格鬥英雄,更是與假面騎士、超人力霸王同處一個宇宙的純粹化身。

訪談尾聲,筆者向佐山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人生能重新來過,來世還被要求戴上老虎面具成為虎面,你還願意嗎?

「再當一次也挺不錯的呢。」

剎那間,一陣酸楚直衝鼻腔。彷彿在這一刻,我又變回了那個年僅十歲、守在電視機前熱血沸騰的少年。(文:橋本宗洋)

2026年適逢「初代虎面」佐山聰職業摔角出道50週年暨虎面誕生45週年。現年68歲的佐山正頑強對抗帕金森氏症與梅尼爾氏症,受訪回顧新日本職業摔角時代與安東尼奧豬木的恩師情誼,以及開創修斗奠定現代綜合格鬥技入選名古屋亞運的歷史定位。佐山暢談自製足部輔具、探討格鬥Zone腦波之近況,展現對追求強大的終身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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