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不世出的超級英雄「初代虎面」,佐山聰對職業摔角界產生了巨大影響,他創立了修斗(Shooting),並催生了現代綜合格鬥技。據說其原點就在於豬木主義與昭和新日本道場的存在。讓我們來一探年輕時的佐山所心醉神迷的世界。——本稿節錄並編輯自職業摔角手佐山聰所著之《安東尼奧豬木與新日本「道場」最強傳說》(寶島社)。
原文出處
佐山立志成為職業摔角手是在小學時期。
最初開啟他格鬥契機的是當時風靡一時的踢拳偶像澤村忠,但不久後他便被安東尼奧豬木所吸引,轉向成為摔角迷。到了小學五、六年級,他已在心中決定未來要成為一名職業摔角手。
上中學後,為了替摔角手生涯做準備,他加入了柔道部。他原本打算中學畢業就投身摔角界,但在父母反對下,只好進入設有角力部的山口縣立水產高校。在這裡,佐山的才能迅速開花。
「高一的新人戰我就拿下了山口縣冠軍。因為連二、三年級的學長都能打贏,我變得有點意氣風發,想著『我有天分,不該在高中繼續練角力了,想快點去東京當摔角手』,滿腦子都想著這件事。因為我身材矮小,心想如果拖到 18 歲,新日本大概就不會讓我進去了。帶著這種焦慮,我拼命說服父母,終於獲准前往東京。」
他就這樣高一中途退學來到東京。一邊從事送報紙等包吃住的工作一邊鍛鍊身體,並寫信給當時新日本的營業本部長新間壽,最終獲得了參加新日本入門測試的機會。而這也是佐山第一次接觸到與電視上截然不同的「關節技世界」。
「我參加入門測試是在後樂園會館大會的賽前。當時深蹲、伏地挺身、橋式全都過關了,最後被要求進行對練。我高一就是山口縣冠軍,對角力很有自信。心想『好,只要贏了就能入門』,結果完全使不上力,反而被打得體無完膚。當時的對手,就是那時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藤原(喜明)先生。」
說到藤原,當時雖是無名的前座選手,但後來被稱為「關節技之鬼」的寢技專家,那時已是內行人才知道的影之實力者、被稱為「豬木的保鏢」。派藤原擔任對手,恐怕是想讓體格瘦小的佐山徹底放棄摔角夢吧。
「但是,當我拼命纏鬥結束後,他對我說:『做得好,很有毅力。』不過當時我體重才 70 公斤出頭,被告知:『練到 80 公斤再來吧。』從那之後我拼命靠健美訓練鍛鍊體魄,半年後再去一次,剛好遇到年輕選手去海外修行不在的時期,就這樣順利入門了。」
這次入門測試中被藤原蹂躪的經驗,成為了日後形塑佐山的關鍵原點。
「第一次體驗到被關節技弄得一塌糊塗,內心充滿了痛苦與不甘。但正因為被藤原先生徹底擊敗,我反而感到高興:『原來年輕選手也這麼強嗎!』當時職業摔角常被外界冷言冷語,能夠親身體驗到『不是那樣的,職業摔角是真的強』,這讓我感到安心,覺得『果然,我選擇的道路沒有錯』。」
佐山並不滿足於新日本道場的猛操。在集體練習結束後,他瞞著前輩們偷偷前往踢拳的「目白Gym」練習。
「去目白Gym 的那段時間,每天早上 10 點到 14 點在新日本道場練習,吃完相撲火鍋小睡一下後,就去目白Gym 練踢拳。回來後晚上還要練負重跟其他訓練。對新人的我來說,道場就是人生的全部。」
當時,職業摔角界的新人私下去練踢拳是極其罕見的,這份動力究竟從何而來?
「總之就是想變強。當時新日本宣稱『職業摔角才是最強格鬥技』,但極真空手也說自己是『地上最強空手道』,受異種格闘技戰的影響,大眾都在討論『哪種格鬥技最強?』。
我想如果不僅掌握新日本道場的寢技,而是全面性地習得各項技術,不是會變得更強嗎?為了探索打擊的世界,我去了目白Gym。那時目白Gym 就以練習嚴苛聞名,我認為不去嚴格的地方就沒意義,所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裡。
不過,當初去目白Gym 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鑽研打擊,而是想著如何躲開打擊後以抱腿切入。我想確認這是否有機會達成。實際上,踢拳與角力的間距完全不同,那次經驗對我日後幫助極大。」
摔角手或抓技選手如何躲過打擊進而纏鬥,在現今的 MMA(綜合格鬥技) 中仍被視為重中之重,而佐山在 70 年代中期就已經在研究這點。其前瞻性令人驚嘆。
當時的新日本,許多摔角手對「以道場練習為後盾的強悍」有著執著,但那終究是作為摔角手的專業矜持。像佐山這樣投身摔角界卻追求格鬥技本質的人,是極其異類的,當時的佐山也深知這一點。
「我曾在色紙上寫下『真正的格鬥技,始於打擊,經由纏鬥、投擲,終於關節技』,從年輕時就有追求格鬥技的念頭,但這類話題在摔角手同儕間是不能談論的。
然而,唯獨豬木先生理解我的想法。當我擔任隨從時,常跟他聊到格鬥技的話題,他都會認真傾聽。
豬木先生自己對格鬥技也非常感興趣。所以我感覺他的思考方式與其說是職業摔角手,更像是格鬥家。偏偏他在職業摔角上又是個天才,這點真的很了不起。
當隨從時有一次,我問豬木先生:『要在新日本內部創立格鬥技部門嗎?』他回答我:『新日本總有一天會搞格鬥技的,我要讓你成為第一號選手。』
年輕的我就因為豬木先生這句話,整個人都充滿了幹勁,完全把自己當成『格鬥技選手』來思考了。所以從那之後,我有點像是把職業摔角比賽當成格鬥技的模擬。
即便在比賽中使用華麗的招式,那也不僅僅是表演,而是設想在實戰中能發揮作用、符合物理邏輯的動作。那樣比賽的正是 Sammy Lee(佐山在英國的化名),以及虎面。所以說,虎面若沒有豬木主義與新日本道場,是不可能誕生的。」
佐山進入新日本至今已過 50 年。
他現在依然主持著「Strong Style Pro-Wrestling」,並投入武道與 Ultimate Shooting 等綜合格鬥技,年輕時對格鬥技的探究心從未止息。
而現在,他抱持著這樣的想法:
「我想培養出能打出像當年新日本比賽那樣的選手。精通關節技與角力、身手靈活,能展現出自然的職業摔角風範。而且具備能回應觀眾期待的速度、時機感與品味,我想培育出能展現那種動作的選手。
當年的新日本,確實存在著那些以實力為後盾的摔角手。畢竟那裡有豬木先生,道場有山本小鐵先生,還有像藤原先生這樣強大的前輩,有時 Karl Gotch 先生也會來,甚至連 Ivan Gomes 都在。
現在回首自己的年輕時代,再次深刻感受到,為了變強,我曾處在多麼優渥的環境中。那個時代的新日本道場,絕沒有背叛我這個曾經的摔角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