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田利明】「Dangerous K」的真面目,其實是史上最強的「受身師」。從 205 連敗到與三澤光晴決裂,由王道產生的「不逃避之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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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Dangerous K 的真面目 —— 看似攻擊型,實則是「受身」的摔角手


原文出處

「Dangerous K」。正如這個異名所體現的,川田利明這位摔角手長久以來都與「危險」、「過激」、「攻擊性」等印象連結在一起。踢擊臉部、低踢、充滿鬥毆感的戰鬥風格。烙印在觀眾腦海中的,始終是那個身為「摧毀者」的川田。

但是,川田利明這位摔角手的本質,其實並不在於此。他最大的武器並非攻擊,而是在於「受身」。

對於對手的招式,他不逃避、不閃躲,而是從正面完全承受。那不單純只是忍耐。而是為了將對手的強大、恐怖與說服力,毫無保留地傳達給觀眾而選擇受招。正因為有這份覺悟,川田的比賽不論對手類型為何,始終能成為熱血的精彩對決。

看似笨拙,實則極其靈巧。看似寡言,內心卻宿有計算與美學。川田利明的摔角並非單純靠力量壓制,而是具備了一種引導對手發揮、使其顯得突出,並在此基礎上取勝的結構。

本篇將追溯他無數的激鬥,揭開為何川田利明始終被稱為「Dangerous K」,及其強大與精湛技巧的真面目。

■ 第 1 章|205 連敗的原風景

川田利明於 1963 年 12 月 8 日出生於栃木縣。中學時,他在電視上目睹了巨無霸鶴田與 Mil Máscaras的一戰,這決定了這名少年的整個人生。他被擂台上的攻防奪走了心神,夢想成為職業摔角手,從此開啟了默默鍛鍊體魄的日子。

他的認真程度,讓他在中三時就通過了新日本職業摔角的入門測試。但在周圍的勸說下,他並未立即踏上擂台,而是選擇升學。1979 年,他進入栃木縣足利工業大學附屬高中的角力部。在那裡,川田遇見了大他一屆的前輩三澤光晴。這次相遇,正是日後在摔角史留下巨大足跡的宿命開端。川田之所以選擇全日本而非新日本,也正是因為三澤的存在。

1982 年 10 月 4 日,他與冬木弘道對戰出道。然而,從這點開始,川田的摔角人生踏上了一條無法僅用「嚴苛」一詞形容的道路。雖然中間夾雜著平手,但在正式比賽中累積的敗北次數,竟然高達 205 連敗。單看這組數字,這是一個即使內心徹底折損也不奇怪的紀錄。

為什麼會連續輸到這種地步?理由之一在於當時全日本職業摔角的環境。在新人只有川田一人的情況下,所有雜務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甚至無法確保足夠的練習時間,在比賽中則每天被經驗豐富的前輩摔角手當成肉靶。即使如此,他依然堅持站在擂台上。

好不容易輪到的德州遠征,他轉戰了加拿大、波多黎各,但回國後等待他的並非「凱旋」。雜務、幫馬場提包包、在前座賽出戰。在毫無回報的日子持續下,腦中浮現「引退」二字也是情有可原。

改變川田命運的,是天龍源一郎的存在。以加入「天龍同盟」為契機,川田產生了明顯的蛻變。他展現出露骨的反骨心,被壓抑的鬥志一舉噴發。天龍與川田,兩人的氣質或許驚人地相似。就這樣,川田利明作為天龍同盟的一員,終於開始建立起「戰鬥摔角手」的輪廓。

■ 第 2 章|巨人馬場看穿的「受身才華」

巨人馬場始終在尋找新的外籍摔角手。但在確認比賽影片時,他最先關注的既不是華麗的招式,也不是終結技的說服力。馬場最重視的,是「受身」的優劣。

馬場的哲學是:不論多強、擁有多少招式,受身拙劣的摔角手是無法長久使用的。若受身姿勢優美,對手的招式就會顯得生動。比賽整體會產生流暢感,觀賽者也能安心地注視擂台。

被譽為「受身天才」的 Harley Race是馬場心儀的摔角手,這事實簡潔地說明了這種思想。Race不只會展示自己的強大,更懂得從正面承受對方的攻擊,並藉此完成比賽本身。

馬場很早就注意到了三澤光晴精湛的受身技巧。而另一位映入他簾幕之中的,便是川田利明。在身為新人、不斷敗戰的川田身上,馬場早已看穿了他的「受身才華」。

由於川田運動神經發達,據說當時曾有將他作為二代虎面弟弟、以「虎面兄弟」出道的計畫。然而,如果他走上了那條路,川田利明這位摔角手將會變成完全不同的存在。結果這項構想並未實現,不論對川田或對摔角界來說,都可以說是幸運的。

■ 第 3 章|量產精彩比賽的男人 —— 三澤、Albright、高山

川田利明的臉部踢擊,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疼痛。正因如此,「Dangerous K」這個稱號再適合不過。然而,那種危險性並非單純的過激。川田的精髓在於,他能在比賽中將對手所擁有的「恐怖感」引發至極限。

在四天王摔角中,尤以與三澤光晴的一系列戰鬥最為過激。當兩人對峙時,比賽必然演變成打擊技與大招的攻防,排除了一切妥協。川田與三澤的比賽之所以始終是名勝負,並非單純因為招式厲害。而是因為擂台上明確存在著「將彼此的強大正面碰撞、並將其完全承擔」的覺悟。至此,過激摔角已不再是新日本職業摔角的專利。

安東尼奧豬木與川田利明,風格看似截然相反。然而,考慮到豬木在全盛時期被稱為「引發對手強大後再取勝」的摔角手,川田的比賽節奏與其有相通之處。在銳利進攻留下印象的同時,川田絕不疏忽受身。他在無意識的層面上,始終守護著由恩師巨人馬場灌輸的「受身美學」。



1995 年 10 月 25 日,川田對戰在 UWF International 極為活躍的強者 Gary Albright。川田敏銳地察覺到全日本的粉絲正在追求新的刺激。始終思考如何讓摔角熱起來的摔角手思維,必然會表現在比賽內容上。對於Albright的關節技,以及一擊必殺的「殺人背摔」,川田毫不逃避地正面接下。在此基礎上,他以腕部十字固完勝。他刻意選擇 UWF 式的格鬥摔角,藉此將Albright這位摔角手的恐怖與強大引發至極限。



1996 年 7 月 24 日在日本武道館舉行的第三次對決,被譽為Albright的生涯代表作。不把對手拋向繩索,而是追求以 KO 或投降定勝負的發展,讓全日本的粉絲陷入狂熱。雖然結果是由Albright以裸絞從川田手中奪勝,但這一戰同樣證明了川田將對手提升至更高境界的實力。

武藤敬司曾說過:

「我不知道摔角這東西要具備什麼才算優秀。但是,川田是我至今交手過的選手中最優秀的。」

這句話簡潔地表達了川田的本質。



1996 年 9 月 11 日,在 UWF 國際的神宮大賽中,川田與高山善廣首度對峙。對於以跳躍式高踢完勝的高山,川田留下了深刻印象。隔年 10 月 21 日在日本武道館的再戰中,面對川田「用 UWF 風格攻過來」的挑釁,高山正面回應。掌底、膝擊、腕部十字固。川田硬生生接下了所有銳利的攻擊,最終以連續的跳躍式高踢奪勝。



1999 年 7 月 17 日在後樂園會館舉行的第三次對決,則變得更加慘烈。從低踢合戰展開的比賽,帶有濃厚高山主場的 UWF 風格,川田不斷承受多次膝擊。但最後,他以擊中胸部的跳躍式高踢,以及臉部踢擊回擊。高山最終以場外判負的形式倒下,無法再次站起。這是一場在引發高山強大實力的同時,也鮮明刻劃出川田自身恐怖之處的戰役。



川田利明並非為了摧毀對手而戰。他是引發對手的極限,並在此之上取勝。這份積累,使他成為了「量產精彩比賽的男人」。

■ 第 4 章|與最危險之男的死鬥 —— 川田利明 vs 小川直也

川田利明 vs 小川直也。這組合不單純只是異色對決,也不是話題先行的比賽。這是一場將「死鬥」一詞拉回字面意義的比賽。

小川直也的存在,對全日本職業摔角而言是明確的異物。他在格鬥技界有過「セメント」的前科。控制不能的激情。以及足以破壞擂台文法的危險性。

「セメント」指的是原本沒有預期會成為真實對決的比賽,卻變成了真槍實彈的例子。即使事先已經通過協商決定了比賽的劇本,但在比賽中因為一時激動,或者本來摔角手之間關係不好等情況下,セメント現象往往會發生。摔角手無視劇本,真實地施展技術,試圖以非預定的方式擊倒對手。

正因如此,小川是個「不速之客」。他是個會平然跨越摔角累積至今的默契界限的男人。這種危險性,在 2003 年 5 月 2 日的後樂園會館清晰地暴露出來。



武藤敬司、小島聰 vs 橋本真也、小川直也。比賽中,小川突然「爆走」,用拳頭連打小島的臉部。甚至推開試圖制止的裁判,陷入大暴走。現場空氣一瞬間緊繃。

就在那時,川田利明如疾風般出現,用兩記連續踢擊擊穿了小川的臉部。

「我要宰了你啊可惡!」雙眼睜大、失去理性的小川。就這樣,一段無處可逃的宿怨誕生了。

隨後,在經歷了雙打戰的再次衝突後,雙方追求「完全解決」,終於在單打賽正面交鋒。



2003 年 12 月 14 日。川田踏入了 ZERO-ONE 的擂台。那是一個沒有安全裝置的世界。

比賽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鬥毆。互毆、互踢、拋摔、關節技。STO 與岩石落下交錯,是赤裸裸的格鬥摔角。

其中最異樣的,是川田的低踢。他不斷將無數記低踢重重地踢在小川的左腳上。削弱。絕不放過。正因為是對付危險的對手,所以徹底執行。

在跳躍式高踢之後,STO。兩人雙雙倒地。川田跌出場外,小川試圖將他拉回擂台。但川田以連續的臉部肘擊反抗。

下一瞬間,小川在場外使出了 STO。川田崩潰倒地。

但是,小川自己也因腿部傷勢無法站起。結果是「雙方場外判負」。然而,比賽並未結束。觀眾要求延長賽。

川田接過麥克風大喊:「因為觀眾在等著,所以繼續打!」

那是不逃避的宣言。不論多危險,不論有多少壞掉的可能性。

延長賽中,川田立即從低踢轉入膝十字固定。唯有在面對危險男人時,「Dangerous K」的本質才會顯露無疑。

連續三記跳躍式高踢。接著又是 STO。這一次,兩人都站不起來了。雙方 KO。

現場沒有再響起延長呼聲。取而代之的是,響徹後樂園的如雷掌聲。

這場比賽展現的東西並非勝負。而是「不逃避」的摔角手形象的完成型。

後來小川在《週刊プロレス》的採訪中如此說道:「他是個能從正面承受對手招式的珍貴摔角手。」「不論變成什麼樣的比賽,他都不會逃避。」

吃到 STO、後腦勺撞擊地面後依然能站起來的男人。小川說,那樣的存在,只有川田利明與「破壞王」橋本真也。

正因為危險,所以正面承受。正因為不逃避,比賽才會成為死鬥。

川田利明這位摔角手,透過與最危險之男的一戰,完全證明了他的覺悟。

至此,「Dangerous K」正式完成。

■ 第 5 章|在新日本職業摔角證明的通用性

川田利明是全日本職業摔角的象徵。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但同時,這也容易產生一種「只有在全日本才能通用的摔角手」的誤解。

川田親自在新日本職業摔角的擂台上打破了這個幻想。

站在新日本擂台上的川田並未迎合環境。但他也沒有強加全日本的文法。他配合對手、配合擂台,卻依然貫徹自己的摔角。這正是川田利明的「通用性」。

在與佐佐木健介的一戰中,這一點表現得尤為明顯。面對以豪邁與氣勢壓制的健介,川田毫不吝嗇地使出招式。承受、回擊、彼此削弱。在這種傾盡所有的發展中,讓觀眾覺得「這既不是全日本也不是新日本,而是川田 vs 健介」。

而奠定這一評價的,是 2005 年 G1 Climax 中與藤田和之的一戰。



這場比賽的氣氛與其說是摔角,不如說更接近綜合格鬥。地面戰的糾纏、打擊技的合戰。拋摔、鎖喉、忍耐。

就像是兩個卸下安全裝置的人,在測試「能走到什麼地步」。最後,藤田的一記重膝擊中川田的下顎。川田在半昏迷狀態下崩潰倒地。這是一個只能用「慘烈」來形容的結局。

但這場比賽留下了比勝負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這是一場只有藤田能做到、只有川田能成就」的格鬥摔角。

川田在新日本的擂台上也沒有成為「異物」。反而成為引發新日本強大實力的催化劑。



2007 年 1 月 4 日,東京巨蛋。川田利明 vs 中邑真輔。

那是「變身前」的中邑。比起華麗感,那是一個以打擊、關節、背摔為軸心的硬派格鬥摔角擔當時代。

在這場比賽中,川田正面引發了中邑的強大。承受、測試、反擊。最後以擊中臉部的膝擊接上兩記連續踢擊奪下三秒。

贏的是川田。但綻放光芒的同時也是中邑。

讓對手發光發熱後取勝。這看似簡單,卻是絕大多數摔角手做不到的絕活。

這背後有著川田從新人時期就被灌輸的教誨。「不需要那種不接招、只會進攻的摔角手。」——巨人馬場的名言。

川田沒有忘記這項教誨。即使團體變了,對手變了。

正因如此,川田利明既是「全日本的象徵」,同時也是「在任何地方都能通用的摔角手」。

新日本的擂台,不過是證明這點的舞台而已。

■ 第 6 章|繼承至下一世代的川田節奏

2013 年全日本職業摔角「冠軍嘉年華」。獲得優勝的是秋山準。

看到這個結果,老粉絲與相關人士之間產生了一個共通的感想。那不是「懷念」的感觸。而是「啊,我認識這種摔角」的確信。



當時觀戰秋山比賽的 GK 金澤克彥如此說道:「這種節奏緩急、這種『間距』、毫無多餘的進攻,以及突然像打開開關一樣的猛攻……這不是川田利明嗎?」

不是招式名稱。也不是必殺技。而是比賽本身的流向,就是川田。

秋山本人也毫不掩飾這一點。反倒大方承認:

「我的節奏,完全就是川田先生。我只是在運用那個被川田先生打得慘兮兮時學到的節奏。這已經像是教科書一樣,我在指導年輕人時,教的也是『四天王的節奏』。」

這裡重要的一點在於,秋山並不只是說「受到影響」。

川田的摔角,已經成為一種可再現的「結構」。

放鬆。累積。承受。突然,連番猛攻。

不依賴情感或氣勢,而是一種不論對手是誰都能成立的比賽進程。

秋山尊敬三澤光晴。小橋建太的靈魂,他當然也敬愛。

但是,作為摔角的範本,烙印在他身體裡的是川田。

那並非因為川田「最恐怖」或「最過激」。

而是因為那是「最好用」的摔角。

以受身為前提建構的攻防。引發對手強大的節奏。以及最後留下自己恐怖感的設計。

川田利明的摔角,作為一種超越時代、可以「繼承的型」而完成。

正因如此,在四天王離去後的全日本職業摔角,那個節奏依然鮮活。

川田離開了擂台。但川田的摔角,在下一世代之中持續呼吸著。

那正是「Dangerous K」留下的另一項功績。

■ 第 7 章|在 HUSTLE 暴露出的「真實靈巧」

2004 年,一個全面主打娛樂路線的新團體「HUSTLE」成立。

藝人登上擂台、比賽帶有劇本感、以逗樂觀眾為首要目標。

當時許多摔角迷對此感到憤怒。「這才不是摔角。」「這是褻瀆。」這樣的聲音充斥著網路與會場。

但是,將 HUSTLE 定義為「不是摔角而是『格鬥歌劇』」的,是高田延彥 —— 不,是「高田總統」。他在理解追求真劍勝負的粉絲心理之基礎上,刻意將其作為不同的東西呈現。

在那個 HUSTLE 中,出現了一個原本被認為最不搭調的男人。

川田利明。

讓粉絲更驚訝的是,川田毫不扭捏、毫不遲疑地以「HUSTLE K」、「Monster K」的身分徹底豁出去。



他和小島義雄一起跳舞。「そんなの関係ねぇ!」全力演出。

唱歌、跳舞,卻依然能完成比賽。

擂台上出現的不是「心不甘情不願配合的川田」。而是完全適應的 Hustler「Monster K」。

在與インリン的搭檔賽中,他被皮鞭抽打、被勒頸、露出痛苦表情,最後卻將「M 字固定」反制為「迴轉蝦式固定」。但因為皮鞭勾到了繩索,高田總統裁定「比賽無效」。

沒有更多的解釋。這一切都是「演出」,不破壞那個世界觀才是正確答案。

在某次大會中,當江頭 2:50 登場時,川田以「エガワダ19:55」的身分出現,全場爆笑。

後來江頭說道:「沒想到會有這麼強的對手。雖然由我來說有點怪,但你這傢伙腦袋壞掉了吧。這種工作要拒絕啊!」



一般來說,若是一個寡言笨拙的摔角手為了錢而刻意演戲,通常會顯得很「勉強」。

但川田身上沒有這種感覺。他與高田總統並列,演技與即興發揮的能力都是拔尖的。

這讓我想到一句話。曾有記者問:「三澤先生是不是討厭川田先生啊?」三澤光晴笑著回答:

「討厭啊。因為他明明很靈巧,卻要裝成很笨拙的樣子,所以我很討厭。」

因為馬場不喜歡多話的摔角手,川田意識地裝成寡言。但原本的川田是個靈巧、健談、開朗且富有幽默感的人。HUSTLE 這個地方,不由分說地讓他暴露了那個「隱藏至今的真面目」。

「寡言與硬派」

越是相信這個形象的粉絲,越是困惑與嘆息。「為什麼川田要做這種事?」「別打 HUSTLE 了,讓我們看真劍勝負吧。」這樣的聲音確實存在。

不久,HUSTLE 自 2008 年左右人氣開始低迷。但不可否認的是,川田利明這位摔角手的「靈巧」展現得最鮮明的地方,正是 HUSTLE。

那不是墮落。而是適應。川田是個在任何擂台上都能成就比賽的男人。

■ 第 8 章|與三澤一同離去的男人

2009 年 6 月 13 日。發生了一件決定性地改變川田利明摔角人生的事件。

三澤光晴在 NOAH 的擂台上喪生。

川田是個追趕著三澤背影而成為摔角手的男人。學生時代相遇、進入同一個團體、作為四天王展開死鬥、時而碰撞、時而並肩。

他是死對頭、是戰友,也是一個絕對無法超越的存在。那個三澤,在擂台上結束了生命。

這件事與其說奪走了川田的某些東西,不如說它改變了摔角這個世界本身的意義。

之後的川田不再多言。關於復歸或引退,他也從未動用過誇大的言辭。

事件發生約一年後的 2010 年 8 月 15 日。川田利明沒有特別的典禮,沒有流淚的麥克風致詞,靜靜地離開了擂台。那不是逃避,也不是挫折。而是一個理解「到此為止了」的人應有的退場方式。

與三澤一同前行、與三澤一同戰鬥,然後與三澤一同,川田利明結束了他作為職業摔角手的人生。不多言、承擔許多,到最後都以「受身」姿態離去的男人。

那正是Dangerous K —— 川田利明。

■ 最終章|即便走下擂台,Dangerous K 仍未結束

川田利明目前在東京都世田谷區經營一家名為「麵GEROUS K」的拉麵店。

他離開了擂台,不再站在擂台上,而是站在櫃檯另一側生活。在武漢肺炎期間,他將原本可容納 20 人的店面減至 6 席,徹底執行防疫。營收與效率,想必絕不輕鬆。即便如此,川田沒有逃避。「川田店長」作為經營者,正戰鬥在現場的最前線。鬥爭心只是改變了形式,絲毫沒有衰退。

2022 年 7 月 26 日。在與天龍源一郎的對談中,川田談到了他的過去。38 歲時,他因病毒感染徘徊在生死邊緣。併發器官衰竭,肺部全白。當時護理師甚至問他:「最後有什麼想做的事嗎?」天龍說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那時,川田心中燃起的既不是招式,也不是勝負。

「老子絕對不能死。」

僅僅如此而已。川田活了下來,隔年再次重回擂台。在那裡,他也不是被誰讓位的,而是靠自己的雙腳站了起來。

目前川田將自己形容為「休業中」。天龍建議他:「還是辦一場引退賽比較好。」但川田說他從年輕時就決定「不辦」。

理由很簡單。他看過無數個辦了引退賽、結果又回到擂台的摔角手。Terry Funk、大仁田厚、長州力 ——即使是名震一方的男人們,也曾一度回歸。川田不選擇那條路。

離開擂台已超過 10 年。他今年 58 歲,目前因為沒有在訓練,復歸並不現實。但關於引退典禮,他這麼說:「如果想法變了,我會找天龍先生商量。」除此之外,他沒有多說。

「大家應該早就忘了吧。」

據說川田說完這句話後笑了。這確實是很像川田的回答,但事實並非如此。川田利明這位摔角手,看似具備攻擊性,卻比任何人都重視受身、引導對手發揮,並持續成就比賽本身。

即便走下擂台,他的生存方式也未曾改變。正面承受、不逃避,靜靜地在自己的地方持續戰鬥。正因如此,Dangerous K 仍未結束。

而且 ——沒有人忘記川田利明。

本篇深度重新審視全日本職業摔角「四天王」之一的川田利明。解析他如何從 205 連敗的低谷中建立「不逃避」的王道精神,並透過與三澤光晴、Gary Albright、小川直也等人的激鬥,證明其身為引發對手強大實力的「受身大師」本質。文中亦提及他在娛樂摔角 HUSTLE 中的靈巧表現,以及三澤光晴逝世後他的引退心境,展現其從擂台到拉麵店始終如一的專業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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