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繼續現役到什麼時候呢?』75歲現役摔角手・藤原喜明的回答讓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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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服癌症,至今75歲仍繼續站上擂台的摔角手・藤原喜明。曾是安東尼奧豬木的愛弟子、藤原斷言:「我所看過的豬木先生最棒的比賽,就是Ali戰。毫無疑問,那是一場關乎生死的戰鬥。」至今仍被傳頌的、拳擊世界重量級冠軍Muhammad Ali vs 豬木的「格鬥技世界第一決定戰」。其幕後故事為何?


原文出處

※本稿摘錄・編輯自藤原喜明、前田日明、鈴木實著《願為豬木而死!2「鬪魂主義」繼承者的鎮魂歌》(寶島社)的一部分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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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木先生在一連串的異種格鬥技戰中,無論對手是多麼未知的格鬥家,都能好好地讓比賽成立。要跟不認識的對手、甚至是不知道他會做什麼的對手交手,是件很可怕的事啊。

那個極致的例子,就是在巴基斯坦的Akram Pahalwan(編輯部注/巴基斯坦的職業摔角手。因向與Muhammad Ali交戰而在世界上聲名大噪的安東尼奧豬木提出挑戰而知名)那場比賽(1976年12月12日,喀拉蚩國家體育場)之類的吧。



因為我多年來近距離看著豬木先生那樣的戰鬥、作為職業的姿態,所以自己不管對手是Gomes(編輯部注/巴西的格鬥技選手。因與豬木的因緣而加入新日本職業摔角)還是誰,我都一直注意著要呈現一場扎扎實實的比賽。

所以當Willem Ruska(編輯部注/荷蘭的柔道家。1972年慕尼黑奧運達成兩階級制霸的偉業)參戰新日本的時候,跟他最多次交手的,大概就是我了吧?在Ruska要和豬木先生交手之前,由新日本方面安排當他練習對手的也是我。

Ruska這傢伙,挺不靈巧的。雖然他是柔道奧運金牌得主,柔道當然很強、力量也強。跑得快、足球或游泳之類讓他試也很拿手,但只有職業摔角很不擅長啊。

Ruska的拳頭什麼的,從觀眾看起來會覺得「那種拳,根本不會痛吧」那樣笨拙的拳,但挨到的人可是痛得不得了啊。難怪大家都討厭被他打(笑)。

結果他有些地方又會奇怪地保留力道。我曾對Ruska說過:「你不是柔道金牌得主嗎?在職業摔角的比賽裡也用柔道的技術把人一個個摔出去吧。你明明摔得那麼漂亮。」

結果Ruska說:「不,摔的話其他傢伙會抱怨。而且可能會把對弄傷。」所以我就說:「那是職業的,抱著會受傷的覺悟去打,不然哪有資格拿酬勞。對我就不用客氣,盡量放手來吧。」

這麼一來,他大概就信任我了吧。後來我去歐洲時,Ruska非常照顧我。

又過了好一段時間,在豬木先生引退倒數的時候,Ruska又和豬木先生打了一場(1994年9月23日,橫濱體育館)。那時我去了Ruska的休息室,他還開心地說「喔~藤原!」然後從包包裡拿出自己的宣傳照送給我。



摔角手或格鬥家這種人,很不可思議,和那些拼命對打過的傢伙之間,有時候會萌生友情啊。豬木先生和Ali最後也結成了友情吧。

彼此在覺得「搞不好會被殺」的那種比賽中對戰,卻仍能產生友情。一般人可能無法理解吧。Ruska也已經過世了,但我到現在仍把他當成朋友。

如今、重新回頭看看,豬木先生作為一名職業摔角手,真的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職業摔角就是戰鬥」這句豬木先生直到他死前都講不停的話,我也覺得完全正確。以前的新日本職業摔角的選手們,正是因為共鳴、認同、而且尊敬豬木先生那樣面對職業摔角的姿態,才會產生出那樣的熱度吧。

去年(2024年),出了本叫做《為了豬木可以去死!》這種不得了的書名的書,但他真的是讓人有那種想法的存在啊。

包括我在內,大家都很單純啊。像佐山(編輯部注/佐山聰)那種人也是那種類型,所以年輕的時候,如果豬木先生發生了什麼,他好像也會拼上性命。

荒川先生(編輯部注/Don荒川)也曾說過類似「為了豬木先生的話,可以拼上性命」的話,不過那個人感覺很會順利活下去啊(笑)。前田(編輯部注/前田日明)和我們有點不一樣,但那傢伙也是很單純的,豬木先生也很疼前田。

以前,豬木先生曾被週刊寫真雜誌拍到過,估計是氣到不行吧,曾經安排了水肥車停到出版社旁邊,想把大便噴上去。真是會想出驚人的事啊。

那時,我說了句:「要我去嗎?如果是大概半年左右的牢獄我就去吧。超過半年我就有點不想了。」你覺得豬木先生是怎麼說的?「謝了。但你不用去了。」嗯,做隨從的那段時間,我是真的想成為豬木先生的盾牌啊。

因為豬木先生本人,是用命在戰鬥,為了提升職業摔角的地位。所以我所看過的豬木先生最棒的比賽,就是Ali戰(編輯部注/1976年6月26日,日本武道館舉行的異種格鬥技戰,被稱為「世紀一戰」。結果為平手)。

在職業摔角史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種緊張感的比賽大概再也沒有了吧。一旦看過那樣最棒的比賽,其他比賽都看不下去了。

我那場比賽,是作為助手在擂台邊最靠近的地方看的。豬木先生的狀態非常好。在那極限的緊張感中,把3分鐘15回合全部打完,真是了不起。

當時,對那場比賽破口大罵的傢伙非常多,但那些人什麼都不懂。豬木先生是為了擊倒Ali,到最後最後都拼命戰鬥。正因為他是真心想贏,才會變成那樣的戰鬥。

比賽後,把休息室封鎖起來,有一段只有我跟豬木先生在的時間。豬木先生默默地低著頭。最後的部分,他在哭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所以只能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站得筆直。已經從那時過了49年啊。毫無疑問,那是一場生死之戰。

我現在75歲,生涯已經52年了。問我自己的最佳比賽是什麼,我也沒辦法只列出一場。對職業摔角手來說,上場比賽就是每天的工作。「啊,今天做了份好工作啊~」這種日子偶爾才有,而那些經常這樣想的人,沒什麼好貨色。

真正能滿意的工作,一生中大概只有一場或兩場吧。如果硬要說其中一場的話,可能就是第一次UWF時跟佐山(超級虎面)的那場比賽吧。那場比賽,是把豬木先生的「職業摔角就是戰鬥」這個想法,由我和佐山具體化的作品吧。



到了這把年紀還在上擂台,有時候會被問「要現役到什麼時候呢?」那是多管閒事。直到心臟停為止啊。職業摔角就是人生本身啊。年輕時亂七八糟也很有趣,成熟期也有趣。年紀大了力量下降,但拼命努力的模樣會成為某人的鼓勵,有人甚至死後才成為傳說。

只要把自己的活法展現出來,各個年代都能呈現出能打動觀眾內心的東西。Gotch先生(編輯部注/Karl Gotch)說過:「誰都會變老。但沒必要一定要成為老人。」真是句好話啊。我至今也把那句話放在心中過日子。

豬木先生在去世前,即使在療養中,也一直做YouTube直播,我覺得那也是在展示職業摔角手的生活方式。

聽照顧豬木先生的人說,直播開始之前雖然都萎靡不振,但鏡頭一對著他,就會立刻挺直,用最大的聲音喊:「元氣嗎──!!」職業摔角手就是那樣的人。只要上了擂台,或在人們的視線之下,就能變成超人。

像馬沙齋藤先生在晚年,罹患帕金森氏症、坐輪椅的狀態去比賽會場,結果在擂台上被裝扮成海賊男的武藤敬司襲擊時,他竟然自己站起來,用手刀把武藤打倒,甚至還踩踏了他。



明明按理說,他不可能自己站起來,但只要上了擂台、被觀眾聲援,就能戰鬥。大家都說「不可思議。照理說他不可能做出那種動作」。但能在擂台上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就是職業摔角手。

豬木先生直到死前,都一直展示著職業摔角手的生活方式。身為超級巨星真的很辛苦,在人前時,一直都得是「安東尼奧豬木」。

即便在與類澱粉沉積症奮戰的療養中也是如此。但我覺得,他有時應該也想回到「豬木寬至」吧。所以他才會打電話給不用拘束的我,說:「喂,到六本木來。」豬木先生常常在向親近的人介紹我時,說:「這傢伙年輕時候當我的隨從,總是在澡堂幫我刷背。每天都在看我的老二呢。」接著會問我:「看了我的老二,覺得怎麼樣?」如果回答普通的答案太無趣,我就說:「我想著『我贏了!』」然後豬木先生就會露出「你這混蛋……」那樣的表情。

這段互動在前作中我也說過了,如果說是哪一邊的老二贏,那就是勢均力敵吧(笑)。雖然我不想說我輸了,但已經無法確認了。最終我還是無法在任何方面打敗豬木先生。他是我一生永遠無法超越、永遠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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