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的長州力吼道:「去把巨蛋搶下來!」,在職業摔角史上大放異彩的「傳說的10.9」竟然就此決定「在東京巨蛋舉行」的衝擊性幕後過程完整再現。

prosresu

歷史性的「團體對抗戰」,竟是由一通電話決定的——。


原文出處

1995年10月9日,在東京巨蛋舉辦的「新日本職業摔角 vs UWF International(以下簡稱 UWF Inter)」團體對抗戰,吸引了6萬7000名(主辦單位發表)觀眾塞滿會場。描寫其詳細內容的書籍《10.9 プロレスのいちばん熱い日 新日本プロレスvs UWFインターナショナル全面戦争 30年目の真実》(Standards)也因此引起話題。

此書為《デイリー新潮》摔角專欄熟面孔——瑞 佐富郎的新著,副標題寫著「新日本プロレスvs UWFインターナショナル全面戦争 30年目の真実」所示,今年是那場比賽後的第30年。作者花費大量時間採訪當時參戰選手及團體相關人士,讓那場在職業摔角與綜合格鬥史中留名的「傳說興行」完整重現,是一部力作。

新日本與 UWF Inter 的宿怨始於1992年夏天。Bad News Allen從新日本被挖角至 UWF Inter,同年10月則因 NWA 王者蝶野正洋(新日本)與高田延彥的對戰協商破裂,兩方分道揚鑣。UWF Inter 在 1993年再度挖角 Big Van Vader,甚至於1994年2月單方面宣布將邀請新日本、全日本等各團體頂尖選手參加、獎金一億日圓的淘汰賽。雖未成事,但 1995年7月 UWF Inter 的山崎一夫宣告自由身,並於8月登上新日本擂台的消息曝光後,雙方對立飆到最高點。

「如果讓山崎上(新日本)擂台,我們將採取強硬措施。」

對此 UWF Inter 的主張,新日本則以「那是山崎與你們的契約問題,無關我們」回絕。雙方互不退讓,迎來「命運之日」。1995年8月24日,下午2點,新日本於本社舉行由長州力主持的記者會。從這裡開始,便通往「命運的電話」。以下引用瑞氏書中內容——

記者會接著進入提問時間。

「今天的《東體》上刊出,高田本人受訪表示,如果要打對抗戰就打,對手會是武藤,是這樣的發言內容。」早刷版的《東京體育報》已送達,確實刊有此意的專訪。但內容如同該報一貫的誇張風格,標題聲勢浩大,但細節貧乏到讓人懷疑「高田真的這樣說?」革命戰士(長州)敏銳地抓住這點。

「不可能!! 如果真的要打,早就實現了! 要是要打,對方會先來提,然後變成『新日本退縮了?』。要打的話,高田一句『打!!』事情就決了。如果又是派其他三個人來發表什麼,那就不可能!!」

此時,現場傳來聲音。那是剛剛提到訪問高田的《東體》新日本擔當記者——柴田惣一。

「昨天我聽到的說法是,高田『這次會出席』。」

長州回答:

「高田?希望他出來。」

於是柴田記者開始用電話聯絡某處。

所謂「出席」並非上擂台,而是 UWF Inter 也在同一時間召開自家記者會。

UWF Inter 的記者會正式開始於當日下午2點10分,出席者有鈴木健、安生洋二,以及如字面所示——高田本人也出席。這場臨時記者會是在前一晚8點緊急決定的,顯然刻意要與新日本的記者會強碰。

然而令人震驚的是,他們談論的竟是「終結與新日本的交涉」。

鈴木健說:

「(關於新日本的回應)說我們『是搏版面』等等。對於這種只能給出這種回答的團體,我們已無必要再認真交涉,也覺得浪費媒體寶貴時間。我們會對新日本採取法律行動,但進展不需在公開場合說明。只是,長州力以署名文件表示『願意與高田坐下談』。對此的回應,將由高田本人說明。」

高田接著說:

「大致上,目前一連串聲明都以我名義發出……就個人意見而言,對正式意見回應卻是什麼笨蛋、白癡之類。完全沒有正向進展。我們只是問了一句『(山崎的契約問題)這種不講道理的事,你們怎麼看?』,對方卻以戰鬥姿態回應。

我在新日本時,印象中不是這種團體。本應是能前向推動事情、以態度示範的團體。現在的新日本、長州力選手,沒有那樣的勇氣。我不想再在媒體上用難看的字眼互罵,因此這次的事情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關於《東體》寫他想打對抗戰、對手是武藤)那些話我完全沒說(笑)。我只是說,如果真的到了相互廝殺的時機,我不會退讓而已。」

果然,《東體》是誇大解讀。

UWF Inter 的記者會比新日本晚10分鐘開始,但意外地簡短,在下午2點32分就已結束。

柴田記者掛上電話,抬起頭。

「看來高田選手在記者會上(對新日本)並沒有表現得很積極。」

他終於聯絡上在 UWF Inter 記者會現場的《東體》成田記者。長州笑了。

「那一點都不意外(笑)。(中略)還有什麼嗎? 媒體也別再碰這話題吧?這樣可以嗎?」

下午2點40分,新日本的記者會也結束。長州離開會議室,回到座位,開始看雜誌。一切似乎告一段落。

——但從這裡開始,局勢將迅速反轉。還是以分鐘為單位的急速劇變。

【下午2點40分:UWF Inter事務所・另一間房】

接到在新日本那邊的柴田記者的電話後,高田在另一間房裡交談。柴田記者在對《東體》的文章內容表達適當的謝意之後,向高田說明了此前所聽到的長州的發言。

【下午2點52分:UWF Inter事務所・記者會場→另一間房】

與柴田記者的電話結束後,高田從另一間房出來,對著各家媒體開口。

「這個(東體)是把全部內容都吞下去、理解後的回覆嗎?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長州似乎說了要坐上(對抗戰的)交涉桌之類的。像是說要談一談那種語氣。我完全不懂為什麼他突然說這種話……。那部分,能不能確認一下?(對同為《東體》的成田記者)可以幫我聯絡柴田先生嗎?不是那樣的意思對吧?現在必須解決的,不是那個吧?就是說……」

透過成田記者,電話轉接到柴田記者那邊,高田移動到另一間房。

【下午3點5分:新日本事務所】

在事務所中悠閒聊天的長州那裡,柴田記者走來,把電話遞給他。長州接起來後,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嚴峻,接著爆出大聲。

「喂!媒體!先離遠一點!」

記者們被趕回會議室,長州所在的房門被啪地關上,但其中一位記者忍不住把門推開,便聽到長州的怒吼。

「真的假的,你這混蛋!好吧!」

掛上電話的長州跑到山中英明營業部長的桌邊。

「哪裡都行!去把巨蛋搶下來!」

【同一時間:UWF Inter事務所】

在用隔音玻璃隔開的另一間房裡講電話的高田,表情突然變得嚴峻(*推測是長州接電話)。即使隔著玻璃都看得出來,高田的聲音變得激烈。他掛掉電話,與同室的鈴木健、安生談了一會,然後走出來。

「剛剛(和長州)直接講了。柴田先生接著換他(長州),他就說『要不要打!?』我就問『你是認真的嗎!?』他那邊回『要打!』所以我們這邊也興奮起來,但就像『帶著覺悟來吧』那樣的感覺(然後掛了電話)。

要打什麼,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既然對方的代表回了『要打!』,那我們也『要打!』。我想那大概是戰鬥吧。因為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做了吧?那部分……這是指(擂台上的)戰鬥呢?還是說是要來打法律戰(苦笑)。對方也是單方面地、總之就是擺出要打的態度,那是什麼,我們得趕快把它敲定。是要拼了命進行法律戰(苦笑),還是要在擂台上拼了命互相殘殺……

他們那邊也相當興奮,你們去問看看吧。」

【下午3點12分:新日本事務所】

進入記者們所在的會議室的長州,臉上顯然是興奮的表情,大聲喊道:

「好!我就說一件事!高田說『要打!』!要打什麼,就是要上擂台!(比賽的)日期也要他們訂!」

先前的山中營業部長進到會議室,在媒體面前向長州報告。

「最近的話,雖然有時間上的問題,不過可能能訂到10月9日……」

「那是哪裡?」

「巨蛋。」

「訂了吧,好!」

他啪地用雙手拍了桌子,看著山中離開後,長州開始說話。

「(既然場地訂了)要不要打,就變成他們的責任了……。那幫傢伙已經完了。絕對要把他們毀掉!」

山中再次進來,報告:

「訂到了。」

「那10號呢?」(*當時10月10日是「體育之日」,國定假日)

「10號有棒球……」

「我們這邊呢?9號呢?」

「什麼都沒有。」

「(對記者們)U的行程有公布嗎?」

一名記者回答:

「10月11日大阪,28日代代木(第一體育館)。」

「那9號是空的吧,沒有第二句話吧。」

長州安心似地說道。對於過於突然的發展而目瞪口呆的記者們,接著一口氣提出許多問題。長州像滔滔不絕般回答。

「是個人戰,對方選手全都上。我們也全都出。全部配對。(被問到是否全面對抗戰)沒錯。絕不能讓對方說什麼誰誰不能比賽。U要在東京巨蛋被消滅。嗯,我會把他們消滅掉。

不管跟誰打,我們都不會輸一場。我會負全部責任處理這件事!全都單打!!」

下午3點20分,離開會議室的長州,與山中營業部長完成討論。3點29分,他搭上電梯,離開事務所。

【下午3點22分】

柴田記者以轉交成田記者的方式,把長州發言的要點傳給UWF Inter那邊。高田、安生、鈴木健三人待在另一間房裡討論。高田打開門,指示職員「把我的行程拿來!」。3點29分,三人一起走出另一間房,開始記者會,高田開口說道:

「聽到了吧?剛剛?說是10月9日要進行全面對抗戰,不過既然講了,能負起責任嗎?打開蓋子看會不會只有長州一個人在?如果是真的有意願,(我們這邊)就會去的。

這不是交流戰!既然變成這樣,就是團體之間的殘殺了。既然講了,(新日本)就務必要負起責任。我們這邊早就戰鬥準備OK。對我們來說,也有『等很久了!』的部分。確實會去的!以上。」

這天,高田原本有大阪大會宣傳的行程,結果比預定時間大幅延後,下午3點41分才離開事務所。接著由鈴木接手,表明會立刻與新日本的高層商談,下午3點48分,UWF Inter方面的記者會也結束了。

本書還進一步描寫了這場「緊急通話」背後,各種相關人士的戲劇性過程。尤其是當時負責這場對抗戰的,新日本職業摔角的對外窗口兼企劃宣傳部長・永島勝司的親身證言,非常有意思。另外,文中出現的新聞從業人員,也分享了如今才能說出口的「秘話」。

發生在世紀團體對抗戰背後的驚人真相——即使過了30年依舊不褪色的珍貴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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