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深受喜愛的角色背後所隱藏的「金錢故事」
原文出處
現在的長州力,已經是個無法單用「前職業摔角手」這個頭銜來概括的存在了。他頻繁出演綜藝節目,在YouTube和X(舊稱Twitter)上用直言不諱的言論逗笑大眾。甚至最後還被改編成動畫《加油!長州君》。走下擂台後,還能如此受到大眾喜愛的摔角手實屬罕見。
但是——。在這副溫和且幽默的現今姿態背後,有著一段令人難以想像的事實。在80年代與90年代。長州力毫無疑問地站在職業摔角界的中心,握有不動如山的人氣與莫大的收入。他曾是個在全盛時期被傳聞年薪高達1億日圓的男人。
即便如此,他最終還是背負了巨額的債務。原因就在於2000年代初期旗揚的「WJ職業摔角」。這家本該灌注了理想與情懷的新團體,僅僅維持了1年就宣告崩潰,只給長州留下了沉重的現實。
為什麼曾是成功者的長州力會失去金錢?這單純只是經營判斷的失敗嗎?抑或是長州力這個人的「生存方式」本身所招致的必然結果?
本篇報導將透過WJ職業摔角的始末與借貸問題,來檢視同時兼具「強悍」與「笨拙」的長州力,其所擁有的另一面。
■第一章|長州力這個男人的原點
若要追溯長州力的原點,首先得從他的出身談起。作為在日韓國人二世出生長大,少年時代他熱衷於棒球和柔道。他絕非從一開始就立志投身職業摔角。直到進入高中後與角力相遇,他才首次選擇將「戰鬥」視為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的才能很快就展露頭角。大學時期,他以特待生身份進入業餘角力的名門——專修大學商學部就讀。並在全日本學生選手權希羅式90公斤級中奪得冠軍。更在1972年代表韓國參加慕尼黑奧運。在此時點,長州已經是一位見識過「世界」的競技者。
大學畢業後,他接受了新日本職業摔角的挖角,踏入了職業摔角的世界。1974年8月出道後,他被派往歐洲與北美,度過了徹頭徹尾的海外武者修行日子。在異國的擂台上被灌輸的,不僅僅是技術。還有為了獲勝而戰、為了獲得評價而展現自我的職業覺悟。
1977年4月,凱旋回國。本名吉田光雄的他,在此時開始使用「長州力」這個擂台名。這絕非單純的改名。而是將身為摔角手活下去的覺悟,深深烙印在名字本身的瞬間。
就這樣,長州力的職業摔角生涯正式開始運轉。作為精英一路累積下來的競技者自豪,以及重視感情與義理的人性特質——。當時還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兩者在日後帶來榮耀的同時,也將付出巨大的代價。
■第二章|全盛期年薪1億日圓,即便如此也存不下錢的原因
長州力毫無疑問是個「成功者」。在出演電視節目《中居正広のミになる図書館》時,他本人曾淡然地如此表示:
「1場比賽大約30萬或40萬日圓。年薪的話,如果把引退興行算進去,大約是9千萬日圓左右。」
據說在全盛時期,他的年薪確實達到了1億日圓。
然而,若只看到這個數字就認定他是「從一開始就得天獨厚的男人」未免過於浮躁。在新日本職業摔角入團初期,長州的起薪是月薪7萬日圓。新人摔角手採取薪資制,出道之後才終於會產生每場比賽的酬勞。在職業摔角中,並不存在因勝負而產生的獎金或出場費。比起強悍程度,組織如何「使用」你更能左右收入,這是一個殘酷的世界。
儘管如此,長州依舊脫穎而出。他與巨無霸鶴田、天龍源一郎、藤波辰爾等人並肩,一路奔向了被譽為「New Leader」的存在。他成為名實相符扛起團體的摔角手,收入也隨之一口氣暴漲。
然而——。在這些New Leader當中,據說最存不下錢的就是長州力。儘管他是一個與酒、賭博、女人,也就是俗稱的「喝、賭、嫖」毫無瓜葛的男人。
那麼,錢究竟都消失到哪裡去了?答案其實非常有長州的風格。
只要他前往母校專修大學的業餘角力部,練習結束後,他就會帶著學弟們出去「大吃大喝」,一個晚上就花掉10萬日圓以上。在洛杉磯奧運期間,他給了兩位日本代表選手各25萬日圓的零用錢。當聽說業餘角力時期的前輩缺少開店資金時,他便會毫不猶豫地拿出數百萬日圓借給對方,且免利息、無還款期限。
沒有精打細算,也沒有尋求回報。那裡存在的,僅僅是單純的義理與情分。長州力是一個在面對陷入困境的人時,無法抓緊錢包皮夾的男人。
若說他金錢觀念太天真,那確實是如此。但與此同時,這正是長州力這個人的本質。這份「男子氣概」與「不拘小節」,終究引導他走向了WJ職業摔角這場巨大的豪賭。
■第三章|新日本暗黑期與長州的失足
進入2000年代後,格鬥技的景象開始發生巨大的轉變。PRIDE和K-1等大會頻繁在地上波電視台播出,觀眾的目光逐漸轉向了勝負立判的戰鬥緊張感。在這樣的浪潮中,職業摔角整體的動員人數與關注度慢慢下滑。
新日本職業摔角也不例外。在這個日後被稱為「暗黑期」的時代,團體正在摸索應當前進的方向。在安東尼奧豬木的主導下,開始安排帶有強烈綜格鬥技色彩的對戰組合,持續進行著與傳統職業摔角形象不同的興行。擂台上的表現與觀眾的期待之間,產生了些微的落差。
2001年,這股扭曲化為具體的形式表面化。其中一位核心選手橋本真也退出了團體,重新旗揚了「ZERO-ONE」,這便是當時的事件。這場退出不僅僅是單純的移籍,更被視為展現時代氛圍的舉動。
隔年2002年初,作為鬪魂三銃士之一的武藤敬司也離開了新日本。移籍的目的地是全日本職業摔角。在明星選手接連離開團體的狀況下,管理層與現場的結合度逐漸變得薄弱。
當時,身處現場監督這一立場的正是長州力。他參與了比賽流程與選手的配置,是一位站在團體內部持續見證變化的存在。然而隨著混亂加深,他的裁量權顯而易見地被縮減。
不久後,長州失去了權力。從擂台邊緣所看到的景色,已經與過往不同。方針在未定的情況下時間流逝,在現場能做的事情變得有限。
在這樣的洪流之中,長州選擇了從新日本職業摔角退團。該決斷雖然被大肆報導,但若追溯當時的狀況,這並不算是一個不自然的選擇。同年5月,長州力宣布旗揚新團體「WJ職業摔角」。
■第四章|WJ職業摔角這份「理想」與「現實」
在旗揚WJ職業摔角之際,長州讓長年支持自己的贊助商出任社長。不論在資金還是信任面上,雙方都建立起了深厚的關係,因此選擇對方作為託付團體營運的對象是一個自然的發展。
在選手編制上,也深刻地反映了長州的人際關係。身為大哥風範的馬沙齋藤、弟子佐佐木健介等班底從新日本前來會合,更有從NOAH加入的大森隆男。單看這陣容,作為新團體已具備了足夠的厚實度。
在發表會上,長州表示「我們要走在職業摔角界的正中央」。這句話沒有經過太多華麗的修飾便傳達了出去,被視為簡潔表明新團體方向性的宣言。以長州之名為核心的興行,聚集了一定的期待。
籌備工作以急促的步伐推進。在創立團體之際,給予後援的企業家出資了1億日圓。以此資金為基礎,道場與興行體制的整備陸續展開。然而,在那個過程中,支出的規模逐漸擴大。
據說留下了在忘年會上一個晚上就花掉500萬日圓的傳聞。對於參戰的摔角手,每個人都準備了500萬日圓作為準備金。巡迴興行用的巴士則是豪華規格,且款項是以現金當場付清。事務所兼道場設在目黑的一等地段,除了擂台之外,還配備了最新的訓練設備。
這些支出全部都是在籌備階段進行的。這是在興行收入產生之前,為了整備所需環境而做出的判斷。然而資金減少的速度極快,在創立時出資的社長,在旗揚前的時點,不得不再次追加投入了1億日圓。
在擂台的外側,時間已經開始加速前進。
■第五章|旗揚戰的失敗與粉絲的失望
2003年3月1日,WJ職業摔角的旗揚戰在橫濱體育館舉行。作為宣告新團體啟航的舞台,這是不二之選的會場。眾多觀眾聚集於此,場內飄蕩著獨特的高昂感。
作為大會的看點之一,主辦方安排了大仁田厚與越中詩郎的「無繩索有刺鐵線電流爆破死亡賽」。但是賽前的準備花費了超出預想的時間,擂台上的等待時間變得漫長。好不容易開始的比賽,設置的炸彈卻以不發彈告終。
觀眾席上殘留著議論紛紛的騷動,就這樣迎來了下一場比賽。大會的節奏一度放緩,之後便未能完全恢復。
主賽是長州力與天龍源一郎的單打。長州51歲,天龍53歲。過去曾無數次象徵時代的兩人,再度站上了同一個擂台。比賽由一發 Lariat 決定了勝負。在不滿8分鐘的時間內,天龍被奪走了3秒壓制。
比賽結束後,場內也響起了掌聲。與此同時,卻也留存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尷尬空隙。在被期待的事物與眼前發生的現實之間,產生了些微的距離。
隔天的《東京體育報》打出了「長州已死」的頭條。據報導,在賽後進行的問卷調查中,回答「不滿意」的觀眾達到了68%。這個數字比起比賽內容本身,留下了更為強烈的印象。
自這場大會以後,WJ職業摔角便無法獲得穩定的支持。即使持續進行興行,會場的氣氛也沒有太大的改變,人氣持續低迷。
■第六章|走向崩壞的倒數計時
據傳在旗揚兩個月過後,團體內部對長州力及高層役員的薪水發放便已停擺。興行雖然仍在持續,但在帳簿上,資金的循環在此時期已經開始出現停滯。
同一時期,周圍正流傳著將有大型贊助商加入的消息。然而,該計劃卻因格鬥家巨人落合在道場練習中事故身亡,而悄然回到了白紙狀態。被寄予厚望的資金流入,在此時點形同被切斷。
一旦資金停擺,現場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選手的生活。酬勞的支付開始延遲,不久後演變成連續幾個月未支付,無法維持契約的選手紛紛選擇離脫。雖然擂台上仍照常進行比賽,但在其背後,人員減少的過程正持續前進。
在迎來旗揚一週年之際,團體所抱持的負債已逼近3億日圓。作為數字累積起來的這筆負債,是與興行次數及選手的流動平行增加的。不久後,WJ終於被逼入了無法安排下一場大會的境地。
在觀眾面前比賽結束、燈光熄滅、擂台被拆卸收拾。但在這重複作業的背後,作為團體的時間確實已經所剩無幾。
■第七章|長州力的借金問題,其結果
在WJ資金周轉陷入困境的過程中,流傳出了長州力向佐佐木健介借了500萬日圓且未歸還的傳聞。這是大約在團體崩壞前後傳開的話題,事實關係在當事人之外依舊顯得模糊不清。
關於此事,長州在與武藤敬司的對談中予以明確否定。他表示自己毫無印象,且向健介本人確認後也得到了同樣的答覆。那段對話成了表明謠言與現實之間存在距離的一個場景。
另一方面,以更具體形式留存下來的,是與曾出資WJ的前社長之間的金錢糾紛。長州與擔任專務取締役的永島勝司一同,被提起要求償還約2億日圓的訴訟。這並非傳聞,而是伴隨著文件與金額的現實事件。
訴訟並未長期化,不久後便以和解的形式收尾。前社長方雖然將請求金額降至4000萬日圓,但即便是這筆款項,支付起來也並非易事。據傳最終是以支付2000萬日圓達成了和解。
在擂台上,勝負隨著倒計時的鐘聲一同到來。然而在這個問題上,則是花費了數字與時間,靜靜地走向了終點。
■終章|即使走下擂台,長州力也沒有結束
在結束債務的償還後,長州力並未停留在特定的團體,而是持續在各地的擂台與會場露面。在失去主戰場後,身為摔角手所累積的人脈與經驗,轉化為了連接下一份工作的契機。
關於那段時期的樣貌,前田日明在專業雜誌的採訪中,淡然地談到了長州的近況。內容提到聽說長州已經清理了負債,私生活也做出了了結,整個人變得一身輕。該證言靜靜地表明了一個階段的結束。
引退後的長州將活動舞台轉移到了藝人活動與影像媒體。雖然不再需要打造比賽用的肉體,但站在人前說話的工作並未中斷。在持續站在發言場所這一點上,僅僅是角色發生了轉變。
在網路影片播放的平台上,長州依舊用自己的語言支配著空間。雖然以數字呈現的收益微薄,但他那一席話便能改變現場氣氛的姿態依舊沒有改變。這與過去在擂台上吸引目光的時期,有著似曾相識的構圖。
在沒有安排比賽、鐘聲也不會敲響的地方,長州依舊站在中央。這位本該結束其角色的男人,僅留下了以另一種形式持續被記錄下來的事實。
本篇報導記述了日本職業摔角選手長州力於2003年3月成立新團體WJ職業摔角至其崩壞的歷史事實。WJ於橫濱體育館舉行旗揚戰,因大仁田厚與越中詩郎的賽事失誤及長州力與天龍源一郎的壓軸賽結果引發粉絲不滿。隨後團體因缺乏贊助商、事故及經營不善,於一年內累積近3億日圓負債並宣告瓦解,長州力亦因此面臨前社長的2億日圓訴訟,最終以2000萬日圓達成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