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日本職業摔角以 15 歲 11 個月創下史上最年輕出道紀錄的船木誠勝,歷經 UWF、藤原組後,於 1993 年與鈴木實一同創立了「Pancrase」。在綜合格鬥技的黎明期,這個打著「秒殺格鬥技」、「完全實力主義」旗號的新團體吸引了巨大關注,但身處核心的船木內心,絕非想像中那麼單純。(採訪・撰文=“Show”大谷泰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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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 年 20 歲時)從海外回國後就備受矚目,完全沒有玩樂的時間。所以當時非常認真,尤其是創立 Pancrase 之後更是加倍認真。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餘裕。」
船木回顧往事的話語中,滲透出唯有走過流浪摔角人生的人才有的實感。
抵達 Pancrase 這個終點後,與傳統職業摔角的差異變得明確。但同時他也深刻體會到,投入一場比賽所需的精力,與以往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船木描述當時的心境:
「總之就是必須變強。人氣什麼的根本無關緊要。必須變強。為了這個目標就是練習、比賽、練習、比賽……甚至覺得根本不想接受採訪。有那個時間不如拿來練習。討厭注意力被分散。說得極端一點,當時連跟粉絲交流都不想。覺得那樣做力量會被吸走。我只想休息,為隔天的練習做準備。當時腦子裡只有這件事。」
當然,現在的船木想法已經轉變為「能從粉絲身上獲得力量」這種完全相反的念頭。
然而,賽後的傷害也是他在以往所屬團體中從未經歷過的。關於這點,妻子いづみ小姐的證詞令人印象深刻:
「(有時臉會)腫得像豬頭一樣回來,當然會擔心啊。因為連臉型都變了。所以我問他『還好嗎?』,結果(船木)卻回我『請不要對我說這種話』。」
聽到這句話,いづみ小姐回憶:「我想原來這就是這行的規矩啊,從那之後就不再問了。」船木本人當時也解釋:「我為了不變成那樣而拚命練習鍛鍊。所以沒問題的。」いづみ小姐笑稱,那種價值觀簡直像是「在那時被洗腦植入的感覺」。
船木補充道:
「贏了就毫髮無傷,輸了就遍體鱗傷。即便如此還是為了贏而登上(擂台)。但我希望能讓她明白,確實也有不盡如人意的時候。」
然而,讓いづみ小姐驚訝的不僅是傷勢。在兩人正式交往前,受船木之邀前往 Pancrase 會場觀戰的她,被現場獨特的氣氛震懾住了。
船木:「因為會場鴉雀無聲,她好像嚇到了。」
いづみ:「感覺稍微講個話就會被瞪。我想說明明是觀眾,應該可以更自由地觀戰才對……結果每個人都正坐挺胸,連姿勢都不能垮。Pancrase 當時真的有一種宗教般的感覺對吧?」
確實,當年的 Pancrase 有著一種全場緊繃、充滿獨特緊張感的氣氛。或許也是因為觀眾當時還沒摸索出該如何觀賞 Pancrase。然而,對這種氣氛感到最不自在的,莫過於團體象徵的船木本人。
「當時我的發言全部都是正確答案。有過那樣一個時代。船木說的話就是 100%。那種感覺反而讓我毛骨悚然。為什麼我的話會被……即便我說了奇怪的話,大家也都說 OK。真的是一種宗教般的感覺。」
為了打破這種氣氛,船木曾經刻意嘗試「出錯」。
「因為太過嚴肅死板了,在元旦的第一場 Pancrase 興行,我要進行開場致詞時,我故意一邊說『新年快樂』,一邊『咚』地一聲把頭撞在麥克風上,發出『啊』的一聲。」
結果,全場鴉雀無聲。
「通常大家會笑對吧?但完全沒人笑。每個人都靜靜地看著。我明明是想讓大家放鬆笑一下才做的……結果大家卻認為『船木做的一切都是認真的』,變成了那樣。」
回想當年,新年期間對他說「新年快樂」時,船木甚至曾冷回:「那種虛禮是不需要的。」いづみ小姐笑著說「真是個討厭的傢伙呢」,但當時船木身上散發出的,確實是那種拒絕俗世的獨特氣息。
事實上,在藤原組時代,曾經有長期追蹤船木的記者出現在道場或事務所時,船木直接說:「今天沒什麼好說的,在這邊等也沒用」,就把人趕走。船木在晚年也對那樣的對待反省不已。
不過,這行雖然是人氣買賣,但如果過度迎合人氣就會本末倒置。當觀眾與選手的距離過近,就會產生一種依賴結構。船木或許在本能上察覺到了那種危險性。
還有一幕是談論船木人生時不可或缺的場景。那是他海外遠征回國後,決定移籍 UWF 的時候。從機場直奔新日本職業摔角社長室的船木,等待他的是安東尼奧豬木。
在那之後整整三天,船木接受了豬木一對一的說服。
據說豬木對船木說:
「我構思接下來要在拉斯維加斯舉辦異種格鬥技戰,並將其博弈化。你是那種專門為了異種格鬥技戰而存在的選手。沒有你,這個計畫就無法成立。」
此外,根據部分媒體報導,新日本高層甚至開出「1000 萬日圓簽約金,外加與藤波辰爾、長州力同等級的酬勞」來挽留他。
即便如此,船木的意志仍未動搖。結果新日本不僅同意他圓滿移籍至 UWF,甚至免除了因違約產生的違約金。
「(不僅如此,新日本)甚至還舉辦了圓滿移籍的記者會。通常不可能有這種好事。我當時只覺得『啊,太好了,不用付違約金』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破格的待遇。但船木真正理解其背後的意義,恐怕是在旗揚 Pancrase、歷經敗給 Rickson Gracie 後引退,並開始摸索演員之路等新的人生階段之後吧。
現在的船木,似乎比以往更能感受到當初欠下豬木的那份恩情。
「我覺得離開(新日本)的人,反而對豬木先生有更特別的情懷。」
船木如此說道。他的人生隨時變換色彩,朝著每個階段的最優解奔去。與值得信賴的家人一同持續這場看似流浪的旅程軌跡,正是這位男子之所以成為「船木誠勝」的原因。
職業摔角與綜合格鬥傳奇船木誠勝在專訪中回顧了 Pancrase 創始期的重壓。他描述當時為了實踐「完全實力主義」,他切斷社交、拒絕與粉絲交流,甚至讓比賽會場瀰漫宗教般的嚴肅氣氛。文中也提到他當年拒絕豬木開出的千萬加薪挽留、毅然轉投 UWF 的往事,並反思了當年對媒體與周遭的孤高態度,展現出這位強者從孤獨走向與家庭共融的心路歷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