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對父母還是對我自己而言,職業摔角就像演藝圈一樣,是電視機裡另一個遙遠的世界。父母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以那裡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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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早有盤算。原本想引導成「雖然考上了大學,但其實我的目標是職業摔角」這樣的發展。
然而,新日本職業摔角的入門測試日期正好與大學聯考撞期。為了提交入門測試的報名表,我前往新日本職業摔角的辦公室進行諮詢。當時接待我並傾聽我說明的是山本小鐵(1941~2010年)先生。當我說明「其實那天我也要參加大學聯考」時,山本先生便對我說:「那你就換個日子來吧。」
※山本小鐵:綽號為「鬼軍曹」的新日本職業摔角名教練。作為摔角界的意見領袖,其精妙的實況解說也備受好評。2010年逝世。
入門測試是由我與山本先生一對一進行。過程中沒有進行對練,主要是基本的深蹲等耐力測試。雖然我沒有格鬥技的經驗,但我想他是認可了我的運動能力。隨後,我收到合格通知。
「太好了!」我心想。合格通知書上寫著許多關於入門的規約。在規約的最後寫道:因練習所產生的事故、受傷或死亡,團體一概不承擔任何責任。此外,還需要家長同意入門的簽名。
這下必須向父母坦白了。因為我根本沒在讀書,大學一間接一間落榜。正當我覺得不妙時,唯獨神奈川大學寄來了合格通知書。我心想:就是這個時機了。
畢竟這已經是重考第二年了。母親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般地對我說:「太好了呢,正洋醬。」
在外面被稱為「三鷹的蝶野」的我,在家裡則被叫作「正洋醬」。母親直到現在都還這樣叫我。因為她出身於愛媛縣的醫生世家,自幼嬌生慣養,所以蝶野家的家風首先就帶著一種小公主的氣息。由於父親工作的關係,我們全家曾在海外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我雖然在外面會使用「老爸」、「老媽」這類稱呼,但在家裡都是叫「爸爸、媽媽」。
在我剛出道不久時,母親曾打電話到新日本職業摔角的宿舍。我自以為在電話中用的是「老媽」這個詞,但似乎有些地方還是脫口喊出了「媽媽」。在職業摔角的新進弟子當中,幾乎沒有人會把父母叫作爸爸媽媽的。我記得這件事後來還被大家當作笑話傳了開來。
我向父母打了聲招呼,開口說道:「那個,其實我有件事想談談。」
讓父母兩人整齊地坐在我面前,更別說是由我主動找他們談話,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事。面對說出「我有想做的事」的我,父親回應道:「說來聽聽吧。」
當我說明「至今為止我一直在鍛鍊身體,其實是以職業摔角為目標」時,父親的反應果不其然是:「職業摔角?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拿出了入門測試的合格通知書。父親看著那份兼具契約書性質的合格通知書說道:「這是什麼契約書?這不是很奇怪嗎?」父親當時是一間上市造紙公司的取締役。為了採購作為造紙原料的伐採林,他經常以北美為中心,在世界各地進行山林貿易的商務出差。
母親開始哭了起來,說道:「正洋醬,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怎麼會想去作那種不切實際的夢呢?」
對我而言,這是第一次正面與父母對抗。以前要去參加暴走族的集會時,通常講一句「我稍微出去一下」就能解決。有時甚至必須從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順著外牆溜出去,還曾發生過穿著特攻服正在爬牆時被父親抓個正著的狀況。
當時被怒斥「你在幹什麼!」我還含糊地敷衍說:「因為等一下好像有類似祭典的活動。」雖然嘴上說著「朋友們好像都聚在一起,我稍微去露個臉就回來」,但事實上,我那時已經是當地暴走族的頭頭了。如果我不在,聚會根本無法開始。結果我丟下一句「去露臉個30分鐘就回來」,就一直到深夜都沒有回家。
我並不是那種會對父母頂撞、嫌他們囉唆的類型。在家裡反抗只是浪費時間,而且我想我內心對父母和兄妹還是有著很深的敬意。然而,這次情況特殊,容不得我妥協。我必須無論如何都要取得他們的允許,拿到簽名。
「不行。」父親不停地拒絕。他說:「那太危險了,你辦不到的。」父親是看著力道山(1924~1963年)長大的世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時的職業摔角絕非尋常世界。「像你這種半途而廢的傢伙怎麼可能做得來!」他甚至這樣斥責我。
「三分鐘熱度」是我常被貼上的標籤。這在我的內心深處,也成了一個巨大的自卑感。然而,唯獨我自己選擇的足球,是我從小學、中學一直堅持到高中的運動。雖然我可能一再背叛了父母所期待的道路,但我絕不能背叛自己所選的這條路——那份絕不放棄、要挑戰到最後的決心。
本篇為日本職業摔角選手蝶野正洋的自傳回顧。19歲的重考時期,他瞞著身為上市造紙公司高層的父親與母親,私下鍛鍊身體並報名新日本職業摔角的入門測試。在獲得名教練山本小鐵賞識並通過測試後,他頂住父母的反對與淚水,展現出絕不半途而廢的堅定決心。
